返回第29章 断指  风影栗子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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腰扭伤那个走了之后天已经黑透了。

王胜利锁了店门上楼去了,走之前回头看了我一眼,欲言又止。他这两天这个表情出现得越来越频繁,想问又不敢问,怕知道了晚上睡不着。

我在桌前坐了一会儿没动。

手机响了。赵建军发来一条消息。

“今晚地里没动静。寸头一直盯着,连只野猫都没看见。”

我回了句“继续盯”,把手机放下了。

没动静反而不正常。朱砂阵被破了,按照陈宝山的脾气不可能就这么算了。他要么在等,要么在换路子。

这种人我见不着,但师父见过。笔记里写得清楚,搞歪路子的人有个共同点,越是安静越是在憋大的。你看他闹腾的时候不用太怕,他不动弹的时候才要把眼睛睁大。

洗了把脸躺下来。

折叠床的弹簧有一根松了,躺上去总往左歪。我拿师父的笔记垫在左边,刚好平了。

翻到一页写着“望人术”的内容。师父的字很小,挤在格子里象蚂蚁排队。

“望人不止望气色。看手看脚看走路。手心潮者心虚,手指颤者肝风。走路拖脚者肾亏,走路高抬腿者脾实。”

底下还有一行:“凡遇来者不善之人,先观其目。目光散而不聚者,心中有事。目光聚而不散者,来者有备。最忌目光先散后聚,此人正在做决定。”

我把这一页看了三遍,合上笔记睡了。

第二天一早出了点意外。

我下楼的时候看见王胜利站在柜台后面,脸色不太对。

“怎么了?”

“有个人在外面蹲着。”

我走到门口往外看。药店门口三步远的台阶上蹲着一个人,三十来岁,瘦,穿着件灰色卫衣,帽子扣在头上,低着头在玩手机。

我推门出去。

他听到声音抬头看了我一眼。

那一眼我就看到了。右手捏着手机,小指只剩半截。

就是他。

他站起来,收了手机,冲我笑了一下。“你是李大夫吧?”

“恩。”

“我想看看病。”

他说话确实带口音,不重,但能听出来不是本地人。

我让他进来坐下。王胜利在柜台后面瞪着眼睛看了看他的手,又看了看我。我冲他微微摇了摇头。

“你哪不舒服?”

他坐在椅子上,身体往后靠,右腿搭在左腿上。坐姿很散,不象来看病的,像来串门的。

“睡不着觉。好几个月了。”

“什么时候开始的?”

“去年冬天吧。”

“入睡难还是容易醒?”

“入睡难。躺下去脑子里全是东西,翻来复去到两三点。”

“白天精神怎么样?”

“还行,就是容易累。”

我让他伸手。

他把右手伸过来。我没急着号脉,先看了看他的手。

手掌偏瘦,颜色发暗,指甲没什么光泽。小指那截断口是旧伤,皮肉早长好了,但断面有点发紫。

号脉。脉细弦,寸部略浮,尺部沉。

“舌头伸出来。”

舌淡暗,苔白,中间有一道裂纹。

这个舌象我记得很清楚。舌中裂纹在中医里叫裂纹舌,代表阴虚。阴虚了水不够了压不住火,虚火往上跑人就睡不着。

但我注意到另一个东西。

他舌头伸出来的时候,舌尖有几个红点。不是正常的那种微红,是鲜红的。

舌尖属心。红点代表心火。

他的失眠不是单纯的阴虚,是心火和阴虚搅在一起了。心里有事压着,烧得慌但又虚。

“你这个失眠不是一天两天了。”我收回手,“你心里有事。”

他笑了一下。“谁心里没点事。”

“我说的不是普通的事。你这个脉象,肝气郁结很重。你长期处在一种紧绷的状态里,白天绷着晚上也松不下来。”

他脸上的笑收了一点。

“再问你一个。你那个手指头是怎么断的?”

这话一出来气氛就变了。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右手小指,沉默了两秒。

“小时候的事,干活的时候切的。”

“切的?”

“恩。”

我没追问。但我心里清楚那不是切的。小指断在第一关节,切割伤的断面应该是平的,他那个是斜茬,像被什么东西夹断的。

不重要。他来这一趟不是看病的,我心里有数。

但他既然坐在我面前了,我就按看病的来。

“我教你个办法。晚上睡觉之前泡脚。不是普通的热水泡,你去药店买点酸枣仁,抓两把扔水里煮十分钟,用那个水泡脚。水温四十度左右,泡到脚面发红微微出汗就停。”

酸枣仁这个东西你们记一下。酸枣仁是治失眠的第一味药。酸枣仁汤就是以它为主的,张仲景的方子,用了快两千年了。

它为什么能治失眠呢,酸枣仁性平味甘酸,入心经和肝经。心藏神,肝藏魂,心神不安和肝魂不宁都能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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