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山脚下的鸡场 风影栗子
马钧的电话挂了之后,我心里那根弦反而绷紧了。
陈宝山带着一个沉甸甸的黑色布包,连夜出门。他不是去散步的。
第二天一早,我照常在药店坐堂。王胜利打着哈欠开了门,阳光照进来,街上慢慢有了人声。
没等来郭老五的电话,倒是先来了个病人。一个年轻妈妈抱着个三岁左右的小男孩,一脸焦急。
“李大夫,你快给看看,我儿子咳了两天了,晚上咳得尤其厉害,睡都睡不好。”
我让小孩坐到我对面。他小脸咳得通红,鼻翼两边有点发青,精神倒还行,没有蔫头耷脑的。
“嗓子里有痰吗?咳出来的声音是空空的还是呼噜呼噜的?”
“有痰,听着就在嗓子眼里,但他小,不会吐。”
“舌头伸出来我看看。”
小孩挺配合,张开嘴。舌苔白腻,不算厚。
“这是风寒咳嗽,带了点湿。问题不大,吃药好的慢,我教你个推拿的法子,你回家给他做,比吃药管用。”
我拉过小孩的左手,在他手掌大鱼际,就是大拇指下面那块肉上,用我的大拇指从他手腕横纹推向指根,来回推。
“这个位置叫板门。你顺时针给他揉一百下,能健脾化痰。揉完了再推这个。”我指着他食指从指尖到指根的那条线,“这叫脾经。从指尖往指根推,叫补脾经,推两百下。”
年轻妈妈看得特别认真,拿手机录了下来。
“最后一步。你让他趴床上,你把手搓热了,在他后背,就是两个肩胛骨中间那块地方,从上往下搓,搓到皮肤发红发热为止。后背是膀胱经和督脉走的地方,搓热了能振奋阳气,把寒气散出去。”
这套小儿推拿的手法很简单,就是揉板门、补脾经、搓后背。专门对付小孩的风寒咳嗽带点痰。
“回去这两天别给他吃凉的,也别吃零食,就喝点小米粥。你坚持推两天,咳嗽就能好一大半。”
她千恩万谢,要给钱,我摆了摆手。小孩的病,能不吃药就不让他吃药,收钱也没意思。
她走后不久,赵建军的电话就来了。
“李十二,郭老五那边我约好了,他上午都在。地址我发你手机上。你自己去,真不用我派车?”
“不用,我骑车方便。”
王胜利听见了,从柜台后头把那辆除了铃不响哪都响的二八大杠推了出来。
“骑这个去?别半路散架了。”
“散不了。”
我蹬上车,链条嘎吱嘎吱地唱着歌,往镇西头去了。
青龙山就在镇子西边,不高,但连绵一片。郭老五的养鸡场在山脚下,隔着老远就能闻到一股鸡粪混着饲料的味道。
一个五十来岁的男人站在鸡场大门口,皮肤晒得黑,人看着挺老实,就是眉宇间一股愁气散不开。他看见我,有点不确定地迎上来。
“是李大夫吧?”
“郭老板,我就是李十二。”
他把我让进去,指着东边一片旧鸡舍。“老场子在那边,去年下半年开始就不对劲,鸡养着养着就蔫了,拉白屎,一批一批地死。兽医站的人来了好几回,药没少喂,就是不见好。”
我点了点头,没先去看鸡,而是问:“新场子准备建在哪?”
“西边,那块地刚平出来。”他带我往西走。
我一边走,一边对照师父笔记里的东西。
“郭老板,你这老鸡舍的门,朝哪个方向开的?”
“朝南啊,都说朝南采光好。”
朝南,不是正西,排除了金气肃杀。
“水源呢?你们鸡喝水用的是井水还是自来水?水塔在哪?”
“自己打的井,水塔在鸡舍东北角。”
东北角属土,水源在那儿,土克水,不算好,但也不至于让鸡大批死亡。
“地势呢?”
“北边靠山,南边低,水都往南边走。”
北高南低,藏风聚气,地势也没问题。
朝向、水源、地势,这明面上的三样都没大毛病。那问题就只能在看不见的地方了。
我们走到西边那块刚平整出来的空地。大概有两亩大,黄土地面,还能看见推土机留下的履带印。
“陈宝山来看过了?”我问。
郭老五愣了一下,点了点头。“前天下午来的。拿着个罗盘转了一圈,说这地方不错,让我把新鸡舍的门朝东南开,能招财。”
我没说话,踏上那片空地,慢慢走了一圈。
地面很平,没有任何人为挖洞的痕迹。陈宝山学聪明了,上次那七个洞被我一眼看穿,他不会再用同样的招数。
我走到地块的正中央停下来,闭上眼感觉了一下。
风从北边的山坡上吹下来,很正常。地下的气场也没有明显的淤塞感。
不对劲。
如果陈宝山真动了手脚,不可能一点痕迹都没有。除非他用的东西,不是为了堵,而是为了引。
我睁开眼,看向郭老五。“郭老板,陈宝山那天来,除了拿罗盘看方位,还做了什么别的事没有?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