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复诊 风影栗子
赵建军的电话我记下了。刘福贵,镇北搞运输的。陈宝山去找他,肯定不是叙旧。
但眼下有更紧要的事。
第二天上午九点多,一个身影出现在药店门口。还是那件灰色卫衣,扎着马尾,只是脸色比上次来的时候好了一丁点,至少嘴唇没那么惨白了。她站在门口又尤豫了几秒,这才走进来。
是林小晚。
我招招手,她走到桌前坐下,把一个牛皮纸袋子放在桌上。是上次抓的七副药。
“吃完了?”
“吃完了。”她声音还是不大,但比上次稳点,“就是药挺苦的。”
“良药苦口,老话总没错。”我把袋子推回去,“先不管药。说说你这个月,按我说的做了多少?”
她掰着手指头,像小学生汇报作业。
“饭……吃了。早饭也吃了,要么一碗粥一个鸡蛋,要么一个包子。”她顿了顿,“就是有时候起晚了,来得及就买个包子边走边吃。”
“行,有就行。”我点头,“晚上呢?”
“手机放客厅了。十一点……差不多能躺下,但有时候还是忍不住看会儿,大概十一点半能睡着。”她有点不好意思。
“比一两点强多了。睡得怎么样?”
“比以前沉点,不容易惊醒了。但还是做梦,乱七八糟的。”
“继续睡,梦多慢慢会少。”我问,“泡脚呢?坚持了没?”
“坚持了!”这个她答得快,“姜和大枣都放了,每天泡,泡到脚面红红的。泡完了搓腰,肾俞穴那个位置,搓一百下。”
“搓完什么感觉?”
“腰没那么酸了,后腰那儿热乎乎的,挺舒服。”
我“恩”了一声,示意她伸手。这次号脉比上次仔细得多。脉象沉细,两尺脉依然弱,但比上次的“几乎摸不到”好了一丝,底下有了点根儿的感觉。舌苔还是淡白,但舌边的齿痕没那么深了。
“怕冷好点没?”
她想了想:“手脚还是凉,但好象没那么冰了。晚上睡觉脚能自己暖过来一点,不象以前一整夜都是冰块。”
“起夜呢?”
“还是有,但一晚上两回,以前是三回。”她眼睛亮了一点点,“精神也好些了,没那么成天没劲了。”
我点点头。方向是对的,但火候还远远不够。她的肾阳亏得太狠,象是一个快冻住的水塘,现在只是表面那层冰开始化了,底下还结着呢。
“李大夫,我那个月经……”她终于问出口了,带着点小心翼翼的期待。
“来了没有?”
她摇头,眼神暗下去一点:“还没来。”
“正常。”我语气很平淡,“你以为七副药下去,水塘立刻就满?你耗了大半年,节食、熬夜、受寒,把底子掏空了。现在是往里灌水、化冰的阶段,慢得很。这七副药打了个底,让你睡眠、手脚这些外围先改善一点,内核的‘水源’——也就是你的肾精和气血,还得继续补。”
我拿起笔,这次没直接写方子。
“这回的方子要调一调。”我边想边说,“上次以温阳补肾、活血通经为主,是在破冰。冰破开一些了,现在得开始蓄水养土了。”
我在纸上写写停停。
“党参、黄芪还得用,补气,气是推着血走的。当归、白芍、熟地这‘四物汤’的底子不变,养血活血。肉桂、艾叶还得留着,继续温着,不然水塘下面又冻上了。”
“但这次加几样新东西。”我写下几味药名,“加紫河车,这味药你可能没听过,其实就是胎盘,大补气血肾精,对亏空太厉害的底子最对症,但味道不好,我让它另外包,你炖汤的时候最后十分钟放进去一起滚一下就行,别煮久了。再加龟板胶,滋阴潜阳,和紫河车一阴一阳,把亏空的‘根基’慢慢补起来。再加砂仁、陈皮,还是理气醒脾,不然补得太腻,你肚子该胀了。”
新方子开出来,十二味药,比上次复杂点。
“这个方子吃十副。一副喝两天,早晚各一次,饭后半小时。喝的时候还是不能碰凉的,水果也尽量吃常温的。”
“另外,穴位多按两个。”我拉过一张纸,在上面画了简单的图,“八髎穴,在后腰骶骨那一片,尾椎骨往上,四对八个点。你泡完脚搓完肾俞穴之后,用手掌根,就那个硬的地方,在后腰这块儿上下来回搓,搓个两三分钟,搓到皮肤发热发红。这八髎穴是管下焦的,专调妇科问题,你这情况必须得用上。”
“还有带脉穴,就在你腰侧,和肚脐平齐的位置。每天睡觉前,双手握拳,用拳背敲带脉,左右各敲一百下。带脉约束着所有纵向的经络,敲通了,气血才容易往该去的地方去。”
我把穴位图和饮食禁忌又跟她强调了一遍。
她听得很认真,手机录了音,还拿笔在纸上记。写完抬头看我,眼里有光,但又有点尤豫。
“李大夫,我这样……真的能好?”
“能。”我看着她,“但得有耐心。调理这种事,就象小火慢炖,急不来。你已经把最难熬的第一个月挺过来了,后面只要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