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56章 天旋地转  风影栗子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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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建军挂了电话,屋子里安静下来。

四川。

我师父是四川人,陈宝山也是。

他在河北混迹多年,但根子在四川。

他说认识我师父。

这些线索象一根根看不见的线,把我,陈宝山,还有那个在山上待了一辈子的师父,缠在了一起。我突然想起师父笔记里被撕掉的那一页,就在讲铜镜的那一章。

师父到底有什么事瞒着我?

我吐了口气,没再往下想。师父说过,人这辈子,最忌讳的就是钻牛角尖。想不通的事就放一放,日子还得过,病还得看。

第二天我照常下楼坐堂,王胜利耷拉着眼皮,一脸没睡醒的样子。

“怎么了?”

“没事。”他声音闷闷的,“就是觉得不踏实。那姓陈的买块荒地,总觉得没安好心。”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想那么多也没用。”我给自己倒了杯水,“开门吧,病人可不管你踏不踏实。”

他哼了一声,把卷帘门拉了上去。

刚过九点,门外就跌跌撞撞进来两个人。一个五十来岁的男人,扶着一个差不多岁数的女人。那女人脸色惨白,闭着眼睛,整个人歪在男人身上,脚都站不稳。

“大夫!快给看看!”男人一脸焦急,把女人扶到椅子上。

女人刚坐下,就捂着嘴干呕起来。

“怎么了这是?”

“昨天下午还好好的,晚上突然就说天旋地转,站都站不住。眼睛一睁开,屋子就在那儿转圈。耳朵里头也响,跟火车开过去一样,轰隆轰隆的。吐了一晚上,饭也吃不下,水也喝不下。”男人说。

我走到女人跟前,她闭着眼,眉头紧皱,满脸都是痛苦。

“大姨,哪只耳朵响?”

她虚弱地抬手指了指左边。

“除了响,听东西清楚吗?”

“听不见了!”她丈夫替她答道,“左边耳朵跟聋了似的,我跟她说话她都听不见。去医院看了,大夫说是美尼尔综合征,给开了点止晕的药,吃了吐是好点了,可这耳朵还是又聋又响。我怕她这耳朵以后就废了。”

我让她伸出舌头。舌质很红,上面铺着一层又黄又腻的舌苔。

号脉,脉象是典型的弦滑数脉,像按在绷紧的琴弦上,跳得又快又有力。

“大姨,发病前两天,是不是生过什么大气?”

她丈夫愣了一下,看了看她,有点尤豫。

“有什么就说什么,这跟病有关系。”

“是……”男人叹了口气,“前天为我小舅子的事,跟她妹在电话里吵了一架,吵得挺凶。挂了电话人就气得浑身发抖。”

我点点头,心里有数了。

“大姨,你这个病,西医叫美尼尔,中医叫眩晕。根子不在耳朵,在你的肝上。”

“肝?”她丈夫不解。

“怒伤肝。你那天生了一场大气,肝火一下就窜上去了。这股火顺着经络往上冲,堵住了耳朵的窍,所以你才又晕又响又听不见。打个比方,就象高压锅的气顶住了出气孔,里头乱成一锅粥。”

女人睁开眼,眼里全是恐惧:“大夫,我这耳朵还能好吗?”

“能。”我看着她,语气很肯定,“但得把这股火泄下去。火不退,窍不开,吃什么药都白搭。”

我让她坐直,绕到她身后,用两个拇指按住她耳垂后面的一个凹陷。

翳风穴。

我指尖发力,往下深按。她“哎哟”一声,身子一颤。

“忍着点,气通了就好了。”我一边按,一边让她慢慢转头。

大概按了半分钟,我松开手。

“感觉怎么样?”

她动了动脖子,愣了一下:“好象……没那么晕了。”

“火气从这个穴位泄了一点出去。”我回到桌前,拿过纸笔,“我再教你几个穴位,让你丈夫回家给你按。”

我在纸上画了个脚的简图,点了个位置:“这个叫太冲穴,在大脚趾和二脚趾骨头交汇的那个凹坑里。这是肝经的原穴,专门泻肝火的。每天按五分钟,两只脚都按,按到酸疼得受不了为止。越疼说明火越大,越得按。”

“还有一个在耳朵前面。”我指了指自己耳朵,“张嘴的时候,耳屏前面那个坑,叫听宫穴。每天也按五死分钟。这个是直接通耳窍的。”

她丈夫拿手机把穴位图拍了下来。

“饮食上,这一个礼拜,油腻的、辣的、酒,一点都不能沾。这些东西都是火上浇油。”我叮嘱道,“可以去买点菊花泡水喝,清肝火。”

“大夫,要不要开点药?”

“得开。”我拿起笔,“光靠按穴位泄火太慢,得用药帮你往下清。”

我开的方子是龙胆泻肝汤的加减方。用龙胆草、栀子、黄芩清肝胆实火;柴胡疏肝理气;又加了石菖蒲开窍,磁石重镇安神,把那股往上冲的虚火压下来。

王胜利接过方子看了一眼,没说话,转身就去抓药。这方子对症,他看得懂。

“大姨,你这个病,是身体在给你报警。”我看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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