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二月初八 风影栗子
红绳绕了三圈,结口朝北。
我把手机放下,没多想,翻到师父笔记定向那一段,看了两行,合上了。陈宝山下一步是什么,心里有数,但猜不出时间,急没用。
早上下楼,王胜利在扫地,扫把划过地板的声音很响。桌上两个鸡蛋,一碗白粥。
“今天换粥了。”
“家里煮多了。”
他没转头,扫完把扫把靠墙,去开药柜。这人话越来越少,但细节越来越多。
九点半,他嫂子来了。
不是我请的,是王胜利自己跟她说了,让她顺路过来。进门我一眼就看出来了,跟王胜利提过的征状对上了,嗓子里有东西,咽不下去。
“大夫,我这嗓子,里面像卡着一块棉花,吞也吞不下,咳也咳不出来,喝水吃饭不碍事,就是难受。”
四十多岁,进门说话声音有点紧。
“多久了?”
“半年多了。耳鼻喉看过,说慢性咽炎,咽炎片吃了一个月没用。后来做了胃镜,说有反流,奥美拉唑吃了,还是那个感觉。”
舌头伸出来,舌淡红,苔薄白稍腻,舌边有齿痕。号脉,弦细,两关偏沉。
“你平时有事习惯憋着,不太说出来?”
她愣了一下,旁边王胜利把头低了下去。
“算是,家里事多,说了也没用。”
“梅核气。”
王胜利从药柜那边抬头看过来了。
“不是咽炎,也不是反流的问题,是情绪顺不下去,堵在咽喉这一段。感觉就是那个棉花团,吞不下去也咳不出来,喝水吃饭没影响,所以检查查不出来。”
她点头,没说话。
“半夏厚朴汤,五味药,半夏、厚朴、茯苓、苏叶、生姜,开五副。但药管三成,七成靠你自己,那个堵在嗓子里的感觉,根子是情绪没地方去,药吃了但该憋还憋着,好不了。”
“那怎么办。”
“内关穴,手腕内侧腕横纹上两指,两筋中间。太冲穴,大脚趾和二趾往脚背走,两骨交汇那个凹陷。这两个每天各按五分钟,内关宽胸理气,太冲疏肝解郁。”
我在她手上找到内关按了一下,她嗯了一声。
“还有,每天晚上双手搓热,从下巴往锁骨方向推,推二十下,顺着气往下走,不能反着来。”
她跟着比划了一下,王胜利去抓药了,动作挺快。
药包好,二十二块药费,加二十块诊费,她付了,出门对王胜利说了句谢谢。
王胜利把桌子收拾了一下,没吱声。
将近十一点,来了个六十来岁的老头,右腿小腿上起了一片红,边界清楚,皮面稍微发亮。
“三四天了,开始就一小块,越来越大,疼,碰一下就疼。”
“发烧过没?”。”
我指压了一下那片红,颜色能退,手感发热。
“丹毒。皮肤细菌感染,从破损处进去的。你脚上最近有没有磕破,或者脚气发作?”
他想了想,“趾缝破了一块,没在意。”
“就是那里进去的。这个得去医院,要静脉输青霉素,口服药吸收不够。今天就去,不要拖,丹毒蔓延得快,眈误了会扩散。”
他有点迟疑,“不能在这里治?”
“我这里没法输液。你去了告诉大夫是丹毒,腿上发的,让开青霉素,皮试没问题就用,一般一周差不多。等你治完丹毒回来,我再教你把脚气彻底处理掉,脚气不治好,丹毒容易复发。”
他站起来,腿碰了椅子,倒抽一口气,抬脚走了。
王胜利收了诊费,没记方子,“今天这个你没开药。”
“没什么好开的,去医院挂水比我这里什么都强。”
下午赵建军发消息,说他的人早上去看了那颗树,红绳还在,旁边地上有灰,像燃过什么,问我什么意思。
我回:开始了,但还没到最后一步。他回:你让我们做什么。
我想了一会儿,回:先把锁龙口的地形摸清楚,找几个熟悉山路的人进山坳看一次,别让陈宝山的人碰见。
赵建军隔了几分钟:好,明天安排。
快关门的时候,那个老头又来了,腿上包着纱布,是从医院回来的。
“大夫,挂了一天水,让我明天再来。那个脚气你说要治——”
“坐下来。”
他脱了鞋,趾缝有破损,周围皮肤偏白偏软,浸渍型脚气。
“买特比萘芬乳膏,不是达克宁,是特比萘芬,杀菌而不是抑菌,药店就有。每晚洗脚擦干了,两只脚全涂,不光是破的地方,脚趾缝脚底都要涂,连用四周,不痒了也不能停。”
他拿手机记。
“鞋里买瓶抗真菌喷雾,一周喷一次。袜子勤换,能晒太阳就晒,真菌怕紫外线。住院那几天脚别捂,能穿拖鞋就穿拖鞋。”
他记完付了诊费走了,走路还一瘸一拐,但比来的时候踏实一些。
王胜利在后面数钱,念叨了一句:“今天倒开了两次方子。”
把病案记上,梅核气,丹毒,脚气,三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