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气眼在哪 风影栗子
赵建军安排的人叫老陈,五十多岁,山脚下土生土长的,上山走得比我快。
早上六点半,我在锁龙口山脚等他。天刚亮,雾还没散,四周安静,就偶尔有鸟叫两声。老陈到了,手里拎两根竹棍,递给我一根,说山坳里路滑,拄着好走。
没废话,直接上山。
山路不难,就是窄,两边灌木扯衣服,老陈在前头拨枝条,我跟着走。四十分钟进了山坳。
果然阴。树冠密,日头进不来,地上的草矮趴趴的,颜色发暗。我站着感受了一会儿,不是什么玄的东西,就是背阴地,气流不通,湿气重,山体地形形成凹陷,风进来出不去。
七个坑分布在山坳里,昨晚照片我已经记下位置了,实地一看,对上了。
七个方向对准的那个内核点,正好是山坳最低洼处。那里没有大树,地面有个浅浅的凹陷,泥色和周围不一样,偏暗,几乎看不出来。
这是气眼。
地脉里的阴气顺着低洼聚拢,这种位置天然就是收纳点。陈宝山把七星局架在这里,再配合荒地上那个黑狗血画的圆心,两处遥遥呼应,一旦连通,气场就全归他掌控了。
我绕七个坑走了一圈,蹲下来看了看里头。坑里有东西,用土盖着,颜色偏黑,边上有朱砂粉。
没动,直起身,把方向和位置记清楚,跟老陈说可以走了。
他问,有问题吗。
我说,有,但不急。
他没再问,领我原路下山。下山快,八点半进了诊室。王胜利买了胡辣汤,一人一碗,搁桌上没开盖,他背对着在整理药柜。
我坐下来,把碗盖揭了。
“查出来了?”他没转头。
“恩,有数了。”
他端起碗喝了一口,没再问。这人最近这样,问到关键处就停,不往下追,比之前好相处多了。
九点多,一个五十来岁的男人进来,手一直按着右肋下,进门就说三年了,b超查出个小结节,医院说没事,但那个胀痛一直有,闷起来就难受。
他媳妇跟着进来,站旁边补了一句,“他脾气急,天天气,还喝酒。”
男人瞪了她一眼,没说话。
我搭脉,弦数,右关偏涩。舌红苔黄腻,舌边有瘀点。
“肝气郁结,时间长了化热,加之喝酒湿热往里堆,右肋才一直不舒服。结节是气滞血瘀积累出来的,b超说没事,是说现在没变坏,但根子没清,它就在那里。”
男人问,那怎么办。
“酒减掉一半,不是戒,是减。另外喝完酒别发脾气,酒后肝最虚,这时候一急,火直接往上撞,撞久了肋下全是问题。”
他点头。
“期门穴,右侧肋骨最下一根,往下两指找那个凹陷,每天按五分钟,疏肝理气。太冲穴,大脚趾和二趾往脚背走,两根骨头交汇的凹陷,泡脚后按,一边各五分钟。这两个穴位配合,郁住的气通了,右肋那个胀感会慢慢退。”
他在脚背上找了找,按了一下,嗷了声,说这么酸。
“越酸说明肝气越旺。坚持两个月,再看结节那边的变化。”
他付了二十,和媳妇走了。出门他媳妇说,这大夫没开药。他说,没开药更好,省了药钱。
王胜利把帐记上,没吱声。
下午来了个老太太,七十多,被孙子扶进来,手上套着护腕,说手腕疼了一个冬天,早上起来僵,要活动好一会儿才能弯,热水泡了就好点。
舌淡苔白稍腻,脉沉细而涩。寒湿痹阻,气血不通。
“每天早上别急着下床,先在被窝里握拳、放开,做五十下,把手部血液活开再起来,早晨那个僵感能轻一半。”
“外关穴,手背腕横纹上两指,两骨中间,每天按五分钟。合谷穴,虎口处,按下去,每天五分钟。这两个穴通了,手腕气血运转起来,晚上睡前再用热盐水泡手,盐水温度高一点,泡到微微出汗,再按穴位,效果比单独做强。”
孙子把这些记在手机里,老太太付了二十,被搀着出去了。
快关门,马钧发消息过来。
“他下午去了趟回春堂,带了个包回来,包里有响声,象是陶器。”
陶器。
我把手机扣在桌上,在心里过了一遍。
陶器用在阵法里,是定点封气的器具,埋进去压土,配合朱砂和头发,气眼就封死了。
他还没封,但材料已经备齐了。
王胜利关药柜的声音停下来,他走过来,在诊桌旁边站了一下。
“锁龙口那边,有底了?”
“有底了。”
“那就行。”
他拎包推门出去,脚步声消在外头。夜里安静,街道上偶尔有车过。
二月初八,还有十一天。气眼还没封,窗口还在。
但陶器已经到了他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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