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第四次来的时候 风影栗子
(今天有点事情,如果晚上有时间补更。
把尿床那爷孙俩送走,我在病案本上记下几行字。写完搁下笔,脑子里还在琢磨那孩子回头看我的眼神。七岁,已经知道“丢人”了。王胜利也没说话,在柜台后面收拾东西,过一会儿冒了句:“明天买点黄芪,泡水喝,最近老觉得乏。”
“你那是觉睡少了。”我合上本子。
第二天一早,王胜利果然泡了杯黄芪水,颜色金黄,味道有点土腥气。我喝了一口,他问我:“比你那师父笔记里写的怎么样?”
“笔记里写的是‘黄芪补气固表,托毒生肌’,你这杯是‘王胜利牌提神醒脑汤’。”
他哼了一声,没接茬。
九点二十,门被推开。
我一抬头,心里“哟”了一声。
刘萍走在最前面,手里照例拎着个布袋子,但脸上的表情不一样。上次来是那种憋着好消息的笑,这次是彻底松开了,眼角眉梢都透着轻松。刘建国走在最后面,还是那件深色外套,手没插兜,垂在身侧,步子迈得比平时大一点。
中间那小子,刘浩,自己背着书包。书包带子勒得稳当,没斜挎着,也没拖在地上。他进门没乱看,眼睛先扫了一圈,找到他上次坐的那把椅子,走过去,书包摘下来,没往地上扔,规规矩矩放到旁边空椅子上。然后坐下,两条腿并着,手放膝盖上。
就这一串动作,跟三个月前第一次来,满屋子乱窜、手抓药柜、凳子都坐不安稳的样子,换了个人似的。
“吃完了?第三轮。”我没废话,直接问。
刘萍赶紧点头,从布袋子里掏出那个小本子,翻得哗哗响。“吃完了,一副没落。这回方子不是隔天吃吗?他记得可清楚,一三五早上喝,喝完自己把碗洗了放水池子里。”
我看了刘浩一眼,“碗洗得干净吗?”
他想了想,“有一次没冲干净,底下有点黄的。我妈说没事,喝药的碗不用太干净。”
“那不行。”我说,“药渣黏在碗底,下次再冲水喝,等于喝了一口陈年旧渣。以后洗碗,用刷子刷一遍,清水冲三遍。”
刘浩哦了一声,他妈赶紧在小本子上记。
“睡眠呢?”
“踏实多了。”刘萍声音都轻快,“现在晚上九点半上床,躺下五分钟左右就没声了。早上六点半闹钟响,他自己能醒,不用叫。醒了不赖床,直接坐起来,有时候还自己叠被子。”
“叠被子?”我有点意外。
“就上周开始的。”刘建国忽然开口,声音不高,“我早上起来,看见被子在床角叠了一小块,歪歪扭扭的,但确实叠了。”
刘萍也笑,“我问他为啥叠,他说看同学都叠,他也试试。”
“好事。”我点点头,“手眼协调,还有点秩序感了。”
“学校呢?”我看向刘建国。他上次是揣着那张老师写的便签来的。
刘建国这回从外套内侧口袋里掏出一张纸,折了两折,展开递过来。还是那种学校的便签纸,字迹比上次那张多。
我接过来看。还是班主任写的,大意是:本月课堂专注度显著提升,能持续听讲约三十分钟,偶有短暂走神但可自行拉回。数学小组讨论时主动发言两次。集体活动能遵守规则,未出现与同学冲突。末尾加了一句:家长请继续保持当前引导方式,孩子可塑性很强。
三十分钟。
三个月前,这孩子坐五分钟都象屁股底下有针。现在能安稳听半小时课。
“作业呢?”
刘萍抢着说:“现在一组写二十五分钟稳稳的,中间不出去喝水了,写完歇五分钟,接着写下一轮。昨天破天荒写了四十分钟,他爸都没催。”
刘建国嘴角动了一下,很轻微,“我没催。他自己说今天作业多,想写完再玩。”
“他现在玩什么呢?还是到处疯跑?”
“看蚂蚁。”刘浩自己开口了,声音比之前大,也清楚,“我们学校花坛边上有一窝蚂蚁,我每天课间去看十分钟,数有多少只出来搬东西。”
我忍不住笑了,“数清楚了吗?”
“最多那次数到二十三只。有时候多有时候少,下雨天就两三只。”
这观察力,专注力,都在线了。
“风池穴按了吗?每天早上上学前。”我问。
刘萍说:“按了,他自己按。有时候我忘提醒,他出门前自己对着镜子按两下,还念叨二十下。”
我看着刘浩,“按的时候酸不酸了?”
他摸了摸后脑勺,“刚开始酸,现在不太酸了,就有点胀。”
“不酸了说明通了。”我说,“胀是气血还在流。继续按着,当保健。”
“那方子还要吃多久?”刘萍小心翼翼地问。
我想了想,“再吃两周。方子不改,吃完这两周,停药观察。”
“停药?”刘萍和刘建国同时看过来。
“对,停药。药是帮身体一把,不是替身体走路。他现在底子补上来了,睡眠稳了,脾胃也开了,剩下那点收尾的,让身体自己完成。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