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3章 肚子里的冤枉官司 风影栗子
十一点整,赵建军的车停在巷口。
没开灯。我上了后座,老陈在副驾驶,后备箱里铁锹碰了一下响声。赵建军从后视镜看了我一眼,没说话,挂挡走了。
到那条巷子用了八分钟。歪脖子榆树在路灯底下投了一片影子,拐角处地面有新翻过的痕迹,不仔细看看不出来。
我落车蹲下,手往泥土上一搭。
凉的。不是普通的夜间地凉,是那种往手心里钻的阴凉。铜镜在底下,镇了不到一天,气已经开始聚了。
“挖。这里。”
老陈动铁锹,三下五翻开一层浮土。不到一尺深,铲子碰到了硬东西。
铜镜。正面朝下扣着,底下压了一块红布。红裹着一团东西,拳头大小,外面缠了三圈红绳,绳结上沾着暗色的液体,已经半干了。
血。鸡血还是狗血,闻不出来了,但颜色发黑,不是新鲜的。
我没用手碰。从兜里掏出一副棉手套戴上,把铜镜翻过来。镜面朝上,月光落在上面,反的光发青,不是正常铜的颜色。养过的镜子,吸了气了。
“盐。”
赵建军递过来一袋粗盐。我在坑底铺了一层,把铜镜搁在盐上面,镜面朝天。然后把红布包拆开。
里面是一团泥丸子,混着朱砂和头发。头发不长,女人的。
赵建军凑过来看了一眼,脸色变了。
我没让他多想。把泥丸捏碎了撒进坑里,头发挑出来搁进随身带的铁盒子里,回头烧。糯米铺第二层,把坑填了大半,最后用原土盖回去踩实。
铜镜没埋回去,拿蛇皮袋装了带走。这东西养过气了,不能留在原地,得拿回去用醋泡三天废掉。
前后不到二十分钟。
“走。”
上车的时候赵建军问了句:“够了?”
“三个锚点明天白天去清。气眼断了,那三个点就是废铁。不急。”
他点了下头,车子无声地驶入夜色。
回到药店凌晨十二点。王胜利没睡,在楼下柜台后面坐着,桌上一杯凉茶。看我进来,问了句好了没。
我说好了。
他嗯了一声,把凉茶推过来。我喝了两口上楼,洗了手躺下。
师父那八个字验证了。断心为先,三角自溃。气眼一废,三条线没了汇聚点,不管他在老槐树底下塞了什么、芦苇丛里藏了什么、祠堂墙砖里摁了什么,全变成了死物。
至于陈宝山什么时候发现,那是他的事。
睡了。
第二天早上王胜利买了两个菜饼。他说豆浆店今天没开,只买到了白开水。我啃了一个半菜饼喝了两杯白开水,七点半开门。
九点来了个女人。
三十六七岁,脸色不太好,眼圈青暗,进门的时候右手一直捂着肚子右下方那块。坐下来第一句话就是:“大夫,我这肚子疼了八个月了,什么检查都做了,查不出来。”
她从包里掏出一沓报告。
腹部ct,没事。腹部b超,没事。胃镜做了,浅表性胃炎。肠镜做了,没有息肉没有炎症。血常规、肝肾功能、肿瘤标志物,全部正常。
“医院怎么说?”
“第一家说肠易激综合征,让我吃益生菌。吃了三个月,该疼还是疼。第二家说可能是慢性阑尾炎,但片子上阑尾不肿,没法手术。第三家说是功能性腹痛,让我放松心情。”
她说“放松心情”四个字的时候嘴角往下撇了一下。
“疼在什么位置?用一根手指头指给我。”
她把手从肚子上拿开,用食指点了一下。右腹,脐旁大概四五厘米的地方,很精准的一个点。
“就这一个点?”
“就这一个点。不动的,八个月了一直在这儿。”
“吃东西跟疼有没有关系?吃完饭疼不疼?”
她想了想。“没关系。吃不饭都疼。”
“大便怎么样?”
“正常。一天一次,不稀不干。”
“月经呢?跟月经周期有没有关系?”
“没有。来不来例假都疼。”
这几个问题问完我心里就有方向了。肠胃的疼跟吃饭有关系,来月经的时候加重那得考虑子宫内膜异位。她这个跟吃饭无关、跟排便无关、跟月经无关、位置固定八个月不动,这不象肚子里面的事。
“做个动作。仰面躺下来,双手抱在胸前。”
她照做了,躺在诊台上。
“现在抬头。把头和肩膀抬起来,像做仰卧起坐那样,腹肌绷紧。”
她一使劲,腹肌绷住了。
“我现在按你疼的那个点。”
我拇指按下去。她嗷的一声叫了。
“比刚才躺着放松的时候更疼了对不对?”
“对!疼死了!刚才你按也疼但没这么狠!”
我松了手让她放松躺平。“现在放松了再按一次。”
按下去。她皱了下眉,说疼,但能忍。
齐了。
这个试验叫卡纳特征。如果疼痛来源是肚子里面的脏器,比如肠子、阑尾、卵巢,那你腹肌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