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0章 胯里那个说卡就卡的唇 风影栗子
镇北那片杨树林我来过。上回挖地针就是这儿。
今晚没月亮。风也小。树影子黑乎乎一片叠在地上分不清哪棵是哪棵。我没开手电筒,摸着树干一棵棵往东边挪。
手机震了。
马钧。
“埋下了。红布包塞进坑里,正在盖土。他身边没别人。”
我回了一个字:好。
靠着一棵粗杨树蹲下,等。
大概过了二十分钟,手机又震了。
“走了。往回春堂方向去的。”
我又等了五分钟。确认四周没声音了,才把手电筒打开。
光柱扫过去。东边第三棵杨树根下有新翻的土,颜色比周围深一层,踩过的脚印还没散。
铁锹插下去。土松。他埋得不深,往下挖了不到两锹就碰到东西了。
红布包。
拎出来沉甸甸的。打开。
一个陶罐。巴掌大。罐口封着三层黄纸,松香烫死的,揭不开。纸上画着朱砂符,三张朝向不同。一张画的阴纹,一张画的阳纹,第三张画了个三角。
我把罐子翻过来在地上磕了两下。松香脆了一道口子。手指掰开黄纸。
里面是鸡血。半凝不凝的,腥味往上冲。血里泡着一块石头。
黑石头。比鸡蛋小一圈,表面光滑,沉得压手。石头上缠着一圈红绳,绳子上粘着几根头发。
师父说的那句话这时候在脑子里响得清清楚楚。
石入土则活。石见盐则死。
布袋解开。五斤粗盐哗啦倒进坑里铺了一层底。我把黑石头从血罐子里捞出来,搁在盐上面。又抓了两把盐盖住石头,再撒上一层糯米。
然后把三张黄纸和红布揉成一团,掏出打火机点了。
火苗蹿起来的时候朱砂符发出一股子焦糊味。纸烧完了灰落在坑里。我把剩下的粗盐全倒进去把灰盖住。
陶罐里的鸡血倒在旁边草丛里。空罐子用铁锹拍碎了,碎片也埋进坑。
最后把坑填上,踩实。
做完这些的时候手心里全是汗。
我在黑暗里站了一会儿。风从杨树叶子间穿过来凉飕飕的。
石头死了。这个局废了。
回去的路走得比来的时候快。到药店后门的时候已经快十一点了。王胜利没睡,坐在柜台后面等着。看我进来他站起来张了张嘴。
“弄完了。”我把铁锹靠墙角放好。“睡吧。”
他没多问。
我上楼洗了手洗了脸。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脑子里还在转。
黑石头泡了七天鸡血,封了三道符,师父说这是“引血归土”最狠的一步。今晚要是让他埋成了,赵建军那边怕是要出大事。
但现在石头见了盐。死了。
陈宝山明天发现坑被挖过,会知道是我。
随他。
翻了个身闭上眼。竟然睡着了。
第二天早上王胜利买了两个肉包子一碗胡辣汤回来。肉包子馅大皮薄,胡辣汤里搁了醋,喝完浑身暖和。
九点开门。
上午来了个脖子僵的年轻人,伏案坐出来的,几针松了走人。
快十一点进来一个女的。四十出头,走路一瘸一拐。不是腿短那种瘸,是每迈一步右腿都不敢用力蹬地,胯那个位置像被什么东西扯住了。
到凳子跟前她慢慢坐下去。坐好了之后右手一直搁在右边大腿根那片,时不时按一下。
“大夫,我右边胯这儿疼。”
“哪个位置。”
她手指点着右侧腹股沟往里面那片。
“就这儿。里面疼。说不清是骨头疼还是筋疼。深处的。”
“多长时间了。”
“一年四个月。”
“受过伤吗。”
“没有。就是有天落车的时候右腿迈大了一步,当时咔嗒响了一下,从那以后就不对了。”
检查单掏出来了。髋关节x片一份,核磁一份,b超一份。
x片报告写“右侧髋关节间隙未见明显狭窄,未见明显骨质增生”。核磁写“右侧髋关节少量积液”。b超写“右侧腹股沟区未见明显包块”。
三家医院看过。第一家说腹股沟拉伤,开了膏药贴了两个月。第二家说髋关节滑膜炎,打了三针封闭。第三家说早期髋关节炎,吃了半年氨糖。
“一年多花了多少。”
“八千多。”
“什么动作最疼。”
她想了想。
“上落车最疼。就是那种腿往外跨大步的动作。还有就是蹲下去往里拧的时候最重,里面象有东西绞着。”
“走平路呢。”
“走平路也疼,但能忍。走时间长了就加重。”
“坐着呢。”
“坐久了站起来那一下也疼。坐着的时候还好,但是右腿翘二郎腿就不行,里面一拧就疼。”
心里有数了。
“站起来。”
她站好了。
“右腿往前踢。”
她右腿往前抬。还行,抬到六七十度才疼。
“往外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