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誉敌以恐众者戮 山河永明
这个年代,有知识的人,就是值得被尊重。
面对众人震惊乃至崇敬的目光,冉星河却生不出一丝虚荣心。
“什长、朱君,你们可曾认识哪位将军?若是认识,还请将此事告知,以作防备。”
冉星河一脸郑重道。
虽然他见不到公孙喜,万一找找关系就能够见到了呢!
不是说有什么定律,两个人之间最多隔五个人就能扯上关系吗?
侯翦和朱亥相视苦笑:“我们也只能禀告属长晋鄙!”
魏国军制,五人为伍,十人为什,五十人为属,百人为间,侯翦和朱亥都是什长,属于同一属。
“还请一试!”
冉星河恳求道。
他觉得,自己还能够抢救一下。
“走,我们一起去!”
侯翦意识到情况危急,拉住了冉星河的手,要他一起去拜见属长。
朱亥也跟了上去。
还有其他几名将士也想要跟上去,但是被侯翦瞪了一眼:“都跟着干什么?枉顾军纪胁迫上官吗?”
众人只得讷讷而退。
军队从来都是纪律单位,古代精兵的纪律更是堪称严苛,一群士兵没有命令就敢乱走的话,也是违纪的,甚至可能招来杀身之祸。
侯翦的这番话,也让冉星河稍稍愣了一下。
他忍不住多看了侯翦一眼,觉得侯翦似乎若有所指。
只是,现在可不是想这些的时候。
冉星河想要改变命运,就必须要见到晋鄙。
晋鄙的营帐并不远。
三人进去之后,侯翦将简单的情况向晋鄙一说。
“大胆!竟敢妄议大事,斗是攒非,汝等可知‘誉敌以恐众者,戮’?”
晋鄙勃然色变,厉声喝骂道。
原来,在这个时代严苛的军法中,有一条就是“誉敌之罪”,敢于称赞敌军、说敌军强大的,都有可能被砍掉脑袋。
不仅如此,这个时代还有着严苛的连坐制度。
如果有人敢包庇犯罪者,全伍、全什乃至全属都有可能被株连。
所以,这件事如果上纲上线的话,冉星河是可能被砍掉脑袋的。
“禀属长,将此事告知属长,乃是我的主意,请属长责罚!”
侯翦立刻很有义气地跪倒在地,将过错揽在自己身上。
其实,侯翦在来的时候,就做好了劝说失败的心理准备,但颇有责任感的他,也做不出不劝说的事来。
“禀属长,此事皆因我而起!请属长责罚!”
朱亥也哐当一声跪倒在地,很有义气地主动揽责道。
这个时代的人,最大的好处就是讲义气,这个义气可以是国家大义,也可以是个人小义。
冉星河后知后觉了一点,但也立刻跪倒在地,大声道:“禀属长,此事皆由小人而起,且大战将起,属长岂能责罚麾下两员大将?属下愿受惩处!”
冉星河也连忙将所有过错揽在自己身上,并向晋鄙点明利害之处。
一个属里一共就五个什长,晋鄙是无论如何都不能同时严惩两个什长的,否则不仅会影响威望,更会影响战斗力。
这下子,侯翦和朱亥却又不干了。
君子可以欺之以方,这个时代,最不缺的就是这种可以欺之以方的“舍生取义”的君子。
你先不要管他们取的是什么“义”,反正这种时候冉星河越是揽事,侯翦和朱亥就越不可能抛下他,否则的话,按照这个时代的道德标准,他们会被冷言冷语给杀死!
于是,二人也轮番揽过。
看着集体揽过的三人,晋鄙的拳头硬了硬,最终冷声道:“冉汉十鞭,侯翦、朱亥各五鞭。”
冉汉就是空间给冉星河起的名字。
诗经云:维天有汉,鉴亦有光。汉就是银河、星河的意思,是一个很美丽很有诗意的字。
行刑的时候,侯翦和朱亥都是一声不吭。
冉星河很清楚,这种时候自己也不能丢份儿,只能够强忍着没有发出一丝声音。
晋鄙偷偷看完了行刑的过程,心下仍旧很不乐意。
他讨厌三人给他没事找事。
发生了这种事情,按照军律他必须要惩罚三人,否则按照军中的连坐制度,不出事还好,一出事连他都会被牵扯进去。
但问题是,万一事情真的往冉星河所说的最坏的方向发展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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