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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闯关东

为了能吃饱饭,我们全家逃难来了东北,他们管这叫“闯关东”。

当时,这片曾经被清朝禁止进入的“龙兴之地”,早已变成了各国竞相争夺的狩猎场。

我曾以为我会是这片土地的过客,早晚是要回到山东老家的。

可没想到,我们家族竟就此扎根,一代又一代的人共同见证了这片黑土地兴衰交替的百年历程。

我出生时,清朝已经灭亡13年了,可我们家的生活却并没有因为皇帝的下台而好起来。

那时我刚出生不到5个月,我爸说不能再等了。

山东连年灾害,饭都吃不饱,活不了人的,我们得去闯关东,谋一条生路。

幸好早年间我爸做木工活攒下了点积蓄,这才能让我妈说动我爸带着我一起走。

不然,一个5个月大的丫头片子当时估计送人都没人要。

我怕是,这关东还没闯,就只剩死路一条了。

走着去东北的路上难免会遇上官兵土匪,实在是危险。

我爸咬咬牙说,算了,咋的也得先活着到东北吧,买票吧。

从烟台到大连我们坐了两天的船,从大连到哈尔滨我们又坐了一天的火车。

这期间我没生病、没挤丢、没挤死,也算是老天保佑了。

到了哈尔滨,我爸马上找到了在这边接应的山东老乡。

这些年随着山东连年灾害、匪盗猖獗、杂税沉重,已经有不少人闯关东来了东北。

我们这些后来的人也能因此得点帮衬。

老乡叔叔告诉我爸妈,之前清朝一直禁止汉人进入东北这“龙兴之地”,所以这边有很多土地还没被开发。

再加之现在这边有开垦新土地可以免三年赋税的政策,这样算下来每年可以省下好多钱。

他说他们家现在就在周边种地,这边地肥,一年下来不但能吃饱,还能剩点钱。

我爸妈越听越兴奋,觉得这日子终于有了盼头。

但我爸细想,我们家也就他一个壮劳力,种地估计也种不了多少。

所以他打算还干老本行,就在heb市区找个住处,接点木工活。

老乡叔叔说,现在新来的人口多,家里都需要打些桌椅板凳、柜子啥的,活肯定少不了。

而且这边木匠的工话比关内多了两三倍,足够养活我们一家人了。

就这样,我们家在哈尔滨租了间小房子安顿了下来。

邻居是位年轻的阿姨,自己带个小男孩。

阿姨人不太爱说话,不太爱出门。

但她在我们搬来后,给我们家门口放了一副贺联。

爸爸不咋认字,但觉得是人家的心意,就粘贴了。

爸爸的手艺好,客人也越来越多了,甚至还有些日本人和俄国人来找他做家具。

本来妈妈觉得他们一外国佬整天在中国人的地面上吆五喝六、作威作福的,是不想让爸爸给他们做家具的。

可他转头看到了我,这世道这么乱,谁知道后面会发生什么事呢?还是别得罪人了吧。

这一年的春节,我家终于吃上了一顿能白面饺子随便吃的年夜饭。

我妈抱着我吃着饺子,说:“真希望我姑娘长大了能天天吃上白面饺子。”我爸看着我妈说:“会的,以后一定会的。”

可国家正在动荡,小家又能安稳多久呢?

1928年6月的一天,爸爸突然慌慌张张地跑了进来,说:“出大事了。”

他店里的一个客人说,张作霖大帅十几天前在皇姑屯被日本人炸死了,这东北怕是要变天了。

爸妈商量着要不要搬到别的城市去,可现在的中国到处都是军阀、官僚和各国的士兵,连大清退位的皇帝溥仪都在天津的日本人租界住着呢,我们老百姓又能躲到哪里去呢?

1928年12月29日,张学良宣布服从南京国民政府,东北易帜。

老百姓看着那青天白日旗不知是什么心情,说是从此国家统一了,可还有那么多租界没撤,满街的外国人都还没赶走,算什么统一呢?

百姓们期盼着新年新政府能有新政策赶走外国人,可他们没想到,他们迎来的是一个更加软弱的政府和日军进城后东北抗日14年的悲惨生活。

(二)动荡时期

我小时候记忆中的哈尔滨无疑是美的,只不过那时候的我还不懂,当时哈尔滨的美,只不过是踩在中国老百姓身上,由国内外多方势力所装扮的虚假的美丽。

那时哈尔滨精致的西餐厅,神秘的西式教堂,华丽的欧式建筑,造型特别的俄式木屋,还有大人们说的哥特式建筑都随处可见

。等到了晚上,哈尔滨中央大街整条街的霓虹灯都会亮起来,男人女人们会穿着俄式的皮草,喷着法国的香水,戴着瑞士的手表,穿梭在各大酒店餐厅里,他们管这叫“东方小巴黎”。

但其实当时的我并不知道巴黎是哪,我也害怕去洋人多的地方,因为他们总是骂人很凶,而且他们去的地方都很贵,是那种我爸说把我们全家都卖了都去不起的贵。

所以我最喜欢去的还是中国人开的饭店。

在饭店里来来往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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