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

鲜血被雷电蒸腾成雾，在月光下弥漫成一片猩红。

他想回头，却只扭到一半。

想张口说什么，却只喷出一大口滚烫的血。

一声痛苦怒吼从他身后传来。

这是骆无声听到的——

最后的声音。

?

黑暗。

像沉入没有尽头的深水，冰冷、厚重，压得人喘不过气。

耳边先是一片死寂。随后，一点一点，有声音慢慢浮上来。

嗡鸣。

像雷电还在颅骨里回荡，震得头皮发麻。

接着，是风。

雪林里的风，穿过枯枝，发出细碎呜咽。细雪被卷起又落下，落在脸上，却没有丝毫感觉。

那张脸像是别人的，隔着厚厚一层东西。

意识在黑暗里挣扎了一下。

远处似乎有人在喊他。

声音很模糊，隔了好几层水。

“云归……”

又过了一会儿。

那声音近了一点，带着喘。

“云归！听得到吗？”

是千梦。

意识像浮在水面的一片碎木，轻轻晃动了一下。

接着，他感觉身体被碰了一下。一只手按在他胸口，又迅速移开。

雪地的寒冷压在身上，像一层慢慢变重的棉被。

然后，那寒意忽然离开了。

有人抓住他的手臂，用力往上一拉。

身体被托起。

世界开始摇晃。

他模糊地意识到——

有人把他背了起来。

视线在颠簸中不断旋转，短暂地睁开一条缝。

夜色灰白。

雪林倒着晃动，树梢像悬在头顶的墨痕。

他的脸靠在某个人的肩上，呼吸间都是冰冷空气，鼻尖能嗅到淡淡的血腥味。

目光越过那人的肩头，他看见雪地。

雅儿躺在那里。

小小的身体侧倒在雪里，一动不动，像是睡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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