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挺好的 黑夜的阳光
屋里,陈喜乐还在晃着手里的钱,乐得见牙不见眼。
“妈,你看,足足两块两毛钱呢,都是我自己赚的!你说,这些钱能给我买多少糖啊!”
这是他不知多少次喊娘,说出同样的话了,他把钱举得高高的,在煤油灯下翻来复去地看。
郑秀莲正收拾针线笸箩,闻言白了他一眼:“瞧你那点出息!赶紧收起来,别显摆了。”
陈爱华在旁边笑:“妈,您就让他乐呵乐呵呗。小孩子嘛。”
“还小孩子?”郑秀莲放下笸箩,瞪向陈喜乐,“十一岁了,再过几年都能说亲了!整天就知道吃糖,作业写完了吗?让你看的课外书看了吗?”
陈喜乐脸上的笑立刻垮了下来,嘟囔着说:“就高兴一会儿嘛……”
“高兴完了就赶紧干活去!”
“知道了知道了。”陈喜乐蔫蔫地把钱揣进裤兜,很快他又因为自己兜里揣着巨款,又乐了起来。
他颠颠地去把装热水的锅搬来,拎起墙角的暖水瓶,又拿起脸盆架子上几个颜色不同的搪瓷盆,还有几个摞在一起的木盆。
陈家每人都有自己专用的洗脸盆和洗脚盆,虽然不大,但也够用了。
其他家庭,基本就一个,家里人共用。
但是老陈家这么多正式职工,这点钱和票还是出得起的。
不管是脸盆还是脚盆,每个盆边还用红漆做了记号,免得用混。
陈喜乐从灶上舀起热水,先给陈铁山的脸盆里兑洗热水掺凉水,用手试了试温度,这才端过去。
他又把脸盆递过去。
“爹,洗脸。”陈喜乐跑了第二趟,把毛巾和在家穿的平底布鞋也递了过去。
陈铁山“恩”了一声,随后拿起毛巾搓了搓,洗完脸,随后把洗脸水倒进脚盆里,毛巾递给陈喜乐,和脸盆一起被他收走。
陈铁山将烟袋锅在解放鞋底磕了磕,放在一旁,才把脚泡进去,舒服地叹了口气。
陈喜乐又过来把他换下来的鞋子收走。
接着,陈喜乐又跑了好几趟,依次给郑秀莲、陈爱党、陈爱华端水递盆递毛巾鞋子,最后才是陈平安和他自己。
本来他给老娘端完盆子,就要去给大姐夫端的,却被吴建国笑着摆手拒绝了。
在他忙着伺候老两口的时候,吴建国也没闲着,自己就已经把面的流程都做完了,已经舒舒服服地把脚泡进脚盆里了。
如果不是自家媳妇不乐意他伺候,就等着老弟来服侍,他也顺便帮自己媳妇的那套流程给走完了。
其他人却不会和陈喜乐客气。
坐在那里,跟大爷似的,也不想自己动一下。
都乐乐呵呵地享受着陈喜乐的殷勤服务。
平时使唤陈喜乐可没这么容易,都等着他服务呢。
一通忙活后,一家人洗了脸,面前都只摆了几个泡脚用的小木盆。
里头热气腾腾,把脚埋在里头,给皮肤泡红了,也把一天的疲惫给泡出去。
一家人一边泡脚一边闲聊,不知怎的,话题又拐到院子里,今天下午傻柱和许大茂打那场架。
郑秀莲和这两个姑娘在那评头论足,陈铁山没发话,一边泡脚,一边默默抽烟,很是享受现在的惬意氛围。
吴建国在旁边笑道:“要我说,这场架打得好,这俩都不是什么好东西,狗咬狗一嘴毛,是他们活该。”
“建国说得对。”郑秀莲点头,“就是动静太大了,我在屋子里都能听见,易中海拉架拉得那叫一个费劲,我看他嗓子都快喊哑了。”
陈平安这会已经泡够了,他把脚从热水里抬起来,晾在盆沿,随口道:“拉不开才正常,今天下午那俩人打出火气了,谁劝都没用。”
“也是。”陈爱党想了想,“不过今天这事也怪,往常都是傻柱按着许大茂打,今天怎么打成平手了?许大茂还打了傻柱好几拳呢。”
“许大茂那是狗急跳墙。”吴建国说,“被打急了,逮着机会就还手呗。”
陈平安没接话,心里暗笑。
哪是什么狗急跳墙,那是自己用念力帮了个小小的忙而已。
不过这话不能说。
一家人又聊了会儿别的。
说前院老张家儿子相亲又黄了,中院老李家姑娘啥时候要嫁出去了。
老张家那个大婶儿今个出门不小心踩滑摔跤,脚给扭了。
又说后院刘家俩小子为了争一块点心打起来,都挨了老刘一顿抽。
后院聋老太太,最近腿脚好象没有以前利索了。
东家长西家短,都是些鸡毛蒜皮的小事。
但泡完脚,晾脚等水干的过程,听着这些锁碎的闲话,看着昏黄灯光下家人的脸,陈平安心里却觉得格外踏实。
这就是日子。
等一家人泡完脚,收拾完,肚里本就没什么货的煤油灯也快灭了。
郑秀莲又给灯添了点油,把灯芯挑亮些,催促道:“都赶紧睡吧,明天还上班呢。”
这年头,对于大多数单身人士来说,天黑之后就没什么好的娱乐项目了,早早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