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领导带头摸鱼 黑夜的阳光
总之,厂里用得上但又不太重要的东西,都往这儿放。
陈平安到的时候,仓库门已经开了。
里面有个黑瘦黑瘦的高个青年正在忙活,把一箱手套从这边搬到那边。
听见脚步声,青年抬起头,露出一口白牙。
“平安哥,来啦?”
“恩。”陈平安应了一声,走进来,“大壮,又这么早啊。”
这人是他同事,名叫王大壮,年龄只有16,比他还小一岁,能进来是因为改了年龄。
这些都是常见操作了。
陈平安上岗,也是把自己的年龄多报了一岁。
不过论起称呼来,王大壮还是按自己的真实年龄来称呼陈平安。
王大壮嘿嘿笑:“在家也没事,早点来,收拾收拾。”
他放下箱子,拍了拍手上的灰:“平安哥,吃了吗?”
“吃了。”陈平安把挎包摘下来,挂墙上的钉子上,“你呢?”
“也吃了。”王大壮说着,又要去搬另一箱。
两人搭话,虽然都是些废话,但少了的话,就感觉少了点味。
“别忙了。”陈平安从兜里掏出一把瓜子,“来,嗑会儿。”
这是他买的零嘴,郑秀莲炒的,一家人都吃,他还带了些来厂里吃。
王大壮眼睛一亮,也不客气,接过来就嗑。
“香!平安哥,这瓜子炒得真好。”
“我妈炒的。”陈平安也嗑了一颗,“火候掌握得好。”
嗑了瓜子,王大壮还拿出了花生,分给陈平安。
俩人靠在货架上,一边嗑瓜子吃花生一边闲扯。
瓜子花生嗑完,王大壮主动去拿了扫帚,开始扫地。
陈平安也没闲着,把昨天领料单上出的货核对了一遍,又在台帐上记了几笔。
这就是他们每天的工作。
整理货架,打扫卫生,有人来领东西就登记发放。
忙的时候,一天能来十几拨人。闲的时候,一下午都没个人影。
最忙的时候是月初和月底,现在快进了月中旬,就没啥好忙的了。
活儿算是轻松,但也枯燥。
好在王大壮性子活,爱说话,陈平安也不是闷葫芦,跟啥人都能说得上话,俩人搭伴,时间过得倒快。
正干着活,门口又进来个人。
个子不高,精瘦,穿着洗得发白的工装,左腿有点跛,走路有些一瘸一拐的。
但精神头很好,眼睛亮,脸上总带着笑,给人一种老实巴交,还带点和蔼亲和气的感觉。
“王叔。”陈平安和王大壮同时喊。
这人就是他俩的上司,王春生。
和往日一样,都是掐着上班点来的。
“哎。”王春生应着,笑眯眯地走进来,看见地上的瓜子花生壳,笑道,“你俩小子,刚刚在偷懒呀?”
“哪能啊。”陈平安笑着从兜里又掏出一小把瓜子,“专门给您留的。”
王大壮憨笑着不说话,点不好意思。
平安哥居然还记得给王叔留,这招得记下来。
王春生接过来,也不客气,嗑了一颗:“恩,确实香,你小子,会来事,我看啊,就凭你这股灵劲儿,真不该进这仓库,该去办公室坐坐。”
陈平安笑嘻嘻的:“办公室哪有这儿自在,再说了,我这条件,能进来,还不是托王叔您的福。”
“少给我戴高帽。”王春生笑骂,但眼里都是笑意。
他今年四十八,快要五十,但看着比实际年龄老些。
脸上有皱纹,手上有老茧。
左腿是抗战时候伤的,子弹打穿了骨头,落下了残疾,好在不影响走路,就是有点跛。
退伍后被安排到轧钢厂,先是在车间,后来腿实在撑不住,才被领导安排调来管仓库。
王大壮是他同村的后生,家里穷,念完小学就出来了。
王春生看孩子老实肯干,就帮忙弄进了仓库,算是个临时工,跟着他下手。
陈平安能进来,也是因为王春生。
俩月前,王春生的二儿子王磊的大儿子王杨,和他一起下乡走亲戚,抄近路的时候,路过的一面老墙忽然塌了,把王杨埋底下了。
王春生当时就在旁边,来不及反应,急得眼泪都出来了。
可那墙砖又大又沉,他和另一个路过的大妈拼命抬,却纹丝不动。
正好陈平安路过,听见呼救跑过来,二话不说就上手搬。
那是真沉。
王春生后来找人合计抬了抬,摸着算了下,那块跟其他石头卡着形成缝隙,刚好卡住王杨的大块墙砖,少说也得三四百斤。
可陈平安愣是给搬开了。
搬开砖,陈平安又把王杨给抱出来,又一路背着往医院跑。
王杨当场就因为磕到头,昏迷了,两天两夜才醒,两条被压骨折的腿上都打了石膏,在床上躺了一个多月。
前几天胃口慢慢好起来。
这小子也是命大,砖墙倒塌,正好形成了一个缝隙,把他卡里面。
体格要是稍微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