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顿了顿，补充道：“啥书都行，技术的，文化的，故事的，都行，我就想多看看书，多学学知识。”

王春生愣了愣，重新打量陈平安。

“你想看书学习？”他问。

“恩。”陈平安点头，“以前年纪小，不懂事，觉得读书枯燥，钻研不进去，现在工作了，才知道知识金贵，反正有时间，不如学点东西。”

王春生眼睛亮了，一拍大腿：“好！这话说得对！年轻人就得有这股劲儿！”

他站起身，背着手在仓库里踱了两步：“书……我想想，我倒是认识几个人，手里是有书的。”

“咱们厂图书室也能借，不过得有手续……

“不过，手续也可以办，不是什么难事。”王叔笑了。

他转身看陈平安：“你想看哪方面的？我帮你去问问。”

陈平安笑了：“我这人不挑，啥书都行，有啥看啥，技术书最好，其他的也行，多学点总没坏处。”

“你这胃口倒是不小。”王春生也笑了，“行，我帮你问问，不过我丑话说前头，能借到啥书可说不准。”

“人家肯借是情分，你得爱惜，看完了得还，能看的时间方面倒是可以比借书证借出的书久一点。”

“那必须的。”陈平安认真道，“书是知识的载体，比什么都金贵，我一定好好爱护，万一……我说万一，真不小心弄坏了，我照价赔，绝不让您难做人。”

陈平安自然知道有借书证，这个给点钱申请一下就能办到，不过王叔这里有人脉，他就懒得再跑了。

反正他更多只是打发一下时间，顺便给周围人奠定一下自己现在爱学习的印象而已。

“有你这话就行。”王春生点头。

旁边王大壮听着，挠挠头，插了句嘴：“平安哥，你是认真的吗？你这还看书，还真用功啊。”

“我就不是读书的料，小时候在班上，天天起早贪黑地学，可考试就是考不过人家，最后勉强念完小学，认识几个字，就出来扛大包了。”

他顿了顿，又说：“后来要不是王叔帮忙，我连这工作都找不着，现在我就想好好干，别的……不敢想，我真不是那块料。”

陈平安看向他，笑着说：“大壮，人各有所长，你干活实在，肯下力气，这就是优点，学习这个事……有时候也得看时候，其实，我这也是现在才开窍。”

“学习这回事，主要还是看自己想不想学，只要想学了，啥时候都不晚。”

王春生赞同地点头：“平安说得对，学习啥时候都不晚，大壮你也别泄气，有空了也多看看书，认字总是有用的。”

王大壮嘿嘿笑：“我尽量，可一看书就头疼，还是干活痛快。”

王春生摇摇头，不再说他。

他看看墙上的钟，对陈平安说：“这样，我现在就去帮你问问，几个老战友那儿应该能借到点，你在仓库等着。”

“其实不用着急的，我这也不急，不好意思哈，麻烦王叔了。”陈平安忙道。

“麻烦啥，就走几步路，问几句话的事。”王春生笑着摆摆手，往外走，“你在这儿等着吧。”

王春生出了仓库，没回自己办公室，径直往厂区后面的一排平房走去。

那是些老车间改造的临时宿舍，住着不少厂里的老师傅、老职工。

他先敲了第一间的门。

因为他知道这个老战友今天请了假，前不久还和他吹牛打屁呢。

“谁啊？”里面传来粗嗓门。

“我，老王！”王春生喊。

门开了，露出个黑脸膛的汉子，五十来岁，个子不高，但骼膊粗壮，一看就是老钳工出身。

他叫赵大锤，是王春生抗战时的战友，一条战壕里滚出来的兄弟情。

“老赵，找你借点东西。”王春生开门见山。

“借啥？”赵大锤让开身子，“进来说。”

屋里挺简陋，一张床，一个桌子，墙上贴着几张泛黄的年画。

桌上堆着些零件，还有两本翻得卷了边的技术手册。

“想跟你借几本书。”王春生坐下，“我们仓库新来那小子，想学习，托我帮他找点书看。”

“就那个叫陈平安的？”赵大锤在对面坐下，“听你说过，力气挺大那孩子？”

“对，就他。”王春生点头，“人不错，实在，也知道上进。我想着帮帮他。”

赵大锤想了想，起身从床底下拖出个木箱，打开翻了翻。

“我这儿没啥好书。”他拿出两本，“就这，《钳工基础》，《机械原理》，还是厂里以前培训发的，他要看的话，就先拿去看吧。”

王春生接过书，翻了翻，虽然旧，但保存得还行。

“行，谢了老赵。”他把书夹在腋下，“看完了还你。”

“不急。”赵大锤摆摆手，“年轻人想学习是好事，不过老王，那孩子……真能看进去？这书可枯燥得很呢。”

“他说想学，我就信。”王春生说，“能学多少是多少，总比混日子强。”

“那倒是。”赵大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