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大早，天刚亮透。

郑秀莲轻手轻脚起了床，没吵醒丈夫，让他多睡一会。

她穿好衣服，洗漱完，就准备去厨房做早饭。

走到灶台边，淘米的手停了停。

她想起儿子那间东耳房。

前天一家人出动收拾，初步倒是整理得差不多了，就是家具还没弄好，本来她打算让老陈去旧货商店买一些旧家具直接用。

但是老四说自己想打家具，材料都已经搞到手了，还听老陈说，跟他组长借了工具。

昨天下午借回来的，忙活了一晚上，也不知道做得怎么样了。

郑秀莲心里琢磨，今天得抽空去看看，要是儿子做的家具不行，就让老陈去旧货商店看看，买现成的旧家具。

旧家具虽然贵点，但省事。

这么想着，她加快速度熬上粥，蒸上窝头。

趁着饭还没好，她擦了擦手，往前院东边走。

走到东耳房门口，门锁着。

郑秀莲凑到窗户前往里看——窗户纸是新糊的，透光，但看不清里面。

她想了想，伸手推了推门。

门没动，锁着呢。

郑秀莲左右看看，这会儿院里还没什么人。

她忘记带钥匙了，这会儿左右看一下，就是免得让人误会自己的形象。

确定没人后，她趴到窗户上，眯着眼往里瞧。

这一瞧，她愣住了。

屋里亮堂堂的，晨光从被她推开的门缝透进来，照得清清楚楚。

靠墙摆着一张单人床，木头原色，那个用料看着就结实。

床板铺得整整齐齐，虽然还没铺被褥，但架势已经出来了。

靠窗是一张方桌，四条腿稳稳立着，桌子两边各摆着一个方凳。

墙角立着个柜子，是前天她看到的那个破柜子，但现在完全变了样。

柜门装上了，合页是新的，柜体打磨得光滑，虽然还没上漆，但看着就顺眼。

郑秀莲眨了眨眼，又仔细看。

没错，床、桌、凳、柜，四样家具，一样不少。

而且……还都做得有模有样。

她从窗户前退开，快步往回走。

这会儿郑秀莲顾不得麻烦了，走到自家堂屋里，因为那里墙上挂着几串钥匙。

她找到儿子那间房的钥匙，摘下来，又转身往东耳房走。

郑秀莲手有点抖，钥匙插了两次才插进锁眼。

“咔哒”一声，锁开了。

郑秀莲推门进去，站在门口，又愣了一会儿。

屋里很干净，地上扫过了，墙角没蜘蛛网。

地面、墙壁乃至头顶，这种干净程度，比前天一家人初步打扫后，见到的那会儿可干净的多。

也不知道老四那孩子是怎么做到的。

家具摆得整齐，在晨光下泛着木头原本的颜色。

她走到床边，伸手按了按床板。

结实，纹丝不动。

她又摇了摇床架，同样稳稳当当。

郑秀莲走到桌边，摸了摸桌面。

平，光滑，没毛刺。

她又摇了摇桌子，四条腿都着地，纹丝不动，一点不晃。

打开柜门，合页转动顺畅，基本上没声音，柜门关合严实，不翘边。

郑秀莲一件件检查过去，越检查，心里越惊，也越喜。

惊的是儿子这手艺，一晚上就做出这么多家具，而且做得这么好。

喜的是儿子有这本事，以后走到哪儿都饿不着。

她在屋里转了两圈，又想起什么，走到窗边看了看窗户纸。

郑秀莲这才发现，先前没发觉的细节。

窗户上的窗户纸已经换成玻璃了。

看情况，不知道是他自个儿前天还是昨天弄的。

这孩子，干什么都象样。

郑秀莲满意了，转身锁上门，拿着钥匙往回走。

她走到门前，碰见陈铁山刚从外边回来，端着搪瓷缸准备进屋放。

“秀莲，你干嘛呢？饭好了？”陈铁山问。

“老陈，你先别洗漱，跟我来。”郑秀莲拉着他往东耳房走。

“干嘛去？饭糊了？”

“你看你就知道吃！”郑秀莲把钥匙塞给他，“你去看看平安那屋。”

陈铁山接过钥匙，莫明其妙：“看啥？前天不都看过了？”

“你看了就知道。”

陈铁山回屋放好东西，这才跟媳妇走到东耳房门口，打开锁，推门进去。

他站在门口，也愣住了。

“这……”他走进去，先看床，再看桌子，再看柜子。

他每样都摸了摸，摇了摇。

“平安做的？”他转头问郑秀莲。

“不是他还能是谁？”郑秀莲说，“昨晚他抱着工具回来，你跟我说的，也就正常下班点啊，今早我来看，就全做好了。”

陈铁山在屋里转了两圈，蹲下看床的榫卯，又站起来看桌子接缝。

“这手艺……”他摇头，“不象新手做的。”

“我也说呢。”郑秀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