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赖你赖谁？要不是你没本事，咱家能连个碗柜都买不起？”

“我没本事？我一个月工资三十八块五，全交给你了！你倒说说，钱都花哪儿了？”

两口子你一句我一句，吵了起来，三个孩子缩在炕角，不敢吭声。

吵了一会儿，老张看着妻子哭花的脸，心里的火忽然就灭了。

他叹了口气，走过去，伸手想给她擦眼泪。

薛红萍扭开脸。

老张的手停在半空，又收了回来，他忽然抬起手，照着自己脸上就是一巴掌。

“啪！”

声音清脆

薛红萍愣住了。

三个孩子也愣住了。

“爸！”张红英喊了一声。

老张没理，又抽了自己一巴掌：“是我没本事，让媳妇孩子跟着受罪，我还跟媳妇吵，我真不是个男人，是我的错。”

他说着还要再往自己脸上抽。

原先那一下就下了大力气，啪的一声，声音很清脆，在煤油灯光的照耀下，老张的脸上还多了几枚指印。

薛红萍的眼泪流得更凶了。

她扑过来，抓住老张的手：“你干什么，谁让你打自己了！”

“我该打。”老张说，“我是男人，是这个家的顶梁柱，家里过成这样，是我的责任。”

“不是……不是你的错。”薛红萍摇头，哭得说不出话。

她不是不懂事的女人，知道丈夫辛苦，她就是心疼那些东西，心疼钱。

老张搂住她，低声说：“别哭了，没事，钱我想办法，咱这是该花的钱，就得花。”

“我去扛大包，去码头卸货，怎么也能挣出打柜子的钱。”

“碗这东西不贵，咱先买几个便宜的用着，慢慢添，这日子总能过下去的。”

薛红萍靠在他怀里，哽咽着点头。

张国栋这时候凑过来，小声说：“爸，妈，你们别难过了，我、我以后少吃点，省下钱给家里买碗。”

薛红萍抬起头，看着儿子那张明明有几分硬朗线条，看上去精神、周正，却又因为神态而看着憨憨的脸，又想哭又想笑。

她伸手拧他耳朵：“你还说！要不是你多嘴，能出这事？”

薛红萍还以为那碗柜是儿子因为顶撞自己，闪避之间给撞到了。

“哎哟，妈，轻点！”张国栋龇牙咧嘴，他也不管老妈是因为什么原因责怪自己，错究竟是不是真的在自己，反正先承认就是了。

“我错了，我真错了！我以后说话一定跟平安哥学，他说话可有风度了，让人听着舒服。”

“把他的本事我学会了几分就好了，保证让你们开心！”

这话一说，屋里安静了。

张国栋还以为自己是没说好话，让他老爹老娘生气，赶忙找补。

老张和薛红萍对视一眼，眼神都有些复杂。

张国栋看着夫妻俩的神色，以为自己还是继续说错话，又要挨打了。

他赶忙闭口，然后用手护住头，准备好了。

但他闭眼等了几秒，却发现想象中的夫妻混合双打却没降临。

“平安那孩子……”老张叹了口气，“是真不错，有手艺，有脑子，待人接物也有分寸，咱家国栋要是有人家一半，咱就省心了。”

薛红萍也点头：“是啊，可惜，咱没那个命。”

张国栋挠挠头，嘿嘿傻笑。

他不知道自己又说错什么了，但看爸妈没揍他，应该是没事了。

陈平安远在自家床上，默默看着这一幕，心里那点气，算是消了。

听到老张两口子夸自己，他还有点不好意思。

但转念一想，自己做得没错。

要是真答应给张家打碗柜，以后就没完没了了。

这是他们该受的教训。

不过，听到最后那句“可惜咱没那个命”，他还是动了点恻隐之心。

等过段时间，如果张家真困难，他或许可以换个方式，帮一把。

一事归一事，一码归一码。

他，向来泾渭分明。

现在，该下一家了。

陈平安的注意力转向中院易家。

易中海和刘海中还没走，一大妈张翠兰陪着。

三人正在说话。

“老刘，这事就这么算了吧。”易中海说，“陈平安那小子，现在风头正盛，硬碰硬，咱们占不到便宜。”

刘海中哼了一声：“那就这么算了？咱三个大爷，让他一个小年轻给怼了，传出去象话吗？”

“话不是这么说。”易中海给他倒茶，“你是二大爷，院里大事小情都得你操心，跟个毛头小子较劲，掉价，你的本事，得用在正经事上。”

这话说到刘海中心坎里了。

他端起茶喝了一口，脸色缓和了些。

“老易说得对。”他放下茶杯，“我是二大爷，不跟他一般见识。”

其实他这一次来，除了来找老易想办法之外，也存着一些心思，让老易说话给自己台阶下。

果然不愧是配合多年的老友，还是老易懂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