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庆之有点尴尬，干笑两声：“院里人都这样，搞研究的，痴。眼里只有活儿，别的顾不上。”

陈平安摆摆手：“没事，方叔。这样挺好，我挺喜欢这氛围的。”

他说完，才后知后觉的样子，意识到叫错了。

他却不好意思地挠挠头说：

“不好意思，方主任，我……”

方庆之哈哈一笑：“叫方叔好，显得亲切。”

“你啊，以后就这么叫，别主任主任的，听着生分。”

他顿了顿，眨眨眼：“没准以后，我还得沾你的光呢。”

“不过，下次你来农科院就不一定看得到我了。”

“我作为专案连络人，只是定期过来，不常驻。”

陈平安也笑了。

“成，方叔，那我就叫得不客气点了。”

方牧云在旁边说：“平安同志，你那个蘑菇，院里很重视。”

“这次我们院里专门成立了专项小组，我当组长，赵主任、孙研究员他们都是组员。”

“以后咱们常打交道，你有什么需要，直接说。”

“好。”陈平安点头。

林晓芸一直没说话，只在旁边跟着，眼睛时不时瞟陈平安一眼，又很快移开。

陈平安假装自己没看见，继续和方牧云说话。

逛了一圈，回到试验田那边。

方牧云说：“平安同志，菌种也种下了，手续也办了，别的事情你就不用管了。”

“今天要不就先到这儿？你回去收拾收拾，下次再来。”

陈平安听出潜台词，这是要赶人啦，于是，他点点头，“好的，那院士，我这就先走了。”

刚走出几步，陈平安又回过头，想了想，说道：“方院士，我还有个请求。”

“你说。”

“我想借几本书看看。”

“关于作物栽培、遗传育种方面的。”

方牧云笑了：“这好办。晓芸，你带平安同志去图书馆，找几本基础的书。”

“就说我说的，让管图书的老王给登记。”

林晓芸应了一声，看向陈平安：“陈同志，这边走。”

她的声音清脆，挺好听。

陈平安跟着她往图书馆走。

图书馆是栋两层小楼，里头挺安静。

管理员是个老头，戴着老花镜，在柜台后头看书。

见林晓芸进来，老头抬起头：“小林啊，借书？”

“王老师，方院士让我带这位陈平安同志来借几本书。”林晓芸说。

老王推推眼镜，打量陈平安：“新来的？”

“恩，今天刚报到。”

老王拿出登记本：“借什么书？”

陈平安说了几本，《作物栽培学》《植物遗传育种基础》《土壤肥料学》。

老王从书架上找出来，一共五本，厚厚一摞。

登记完，林晓芸帮着把书抱出来。

“陈同志，这些书都是基础，你先看着。有不懂的，可以问我，或者问老师。”她说。

“谢谢林同志。”陈平安接过书，“我看完就还。”

“不急，慢慢看。”林晓芸说，“老师说了，你要的书，随借随还，不限时间。”

陈平安道了谢，抱着书往外走。

路过办公楼时，方牧云和方庆之已经不在那儿了。

陈平安也没多留，推着车往外走。

车把上挂了个网兜，里头装着刚领的福利：两斤白糖，一斤红糖，还有一条毛巾，一块肥皂。

车后座绑着那五本书。

出了农科院大门，陈平安骑上车。

他没直接回厂，而是绕了条路，往人少的地方骑。

骑到一片小树林边上，四下看看没人，念头一动。

车把上的网兜，车后座的书，瞬间消失，进了懒人空间。

车把上只剩个空布袋，晃晃荡荡。

陈平安挎着空挎包，吹了声口哨，哼着不属于这个年代的小调，调转车头，往轧钢厂骑。

回到厂门口，吴建国还在值班室。

见陈平安回来，他走出来：“办好了？”

“办好了。”陈平安停下脚。

“顺利不？”

“顺利。”

吴建国点点头，没再多问。

值班室里，张全安又探出头，眼睛往陈平安车把上瞟。

见只有一个空布袋，撇撇嘴，缩回去了。

吴建国一副公事公办点头之交的模样，没有别的话要说。

陈平安心里明镜似的。

姐夫这是不想让他多说，免得惹麻烦。

“姐夫，我先进去了。”他说。

“去吧。”吴建国摆摆手。

陈平安推车进厂，停好车，拎着空布袋往仓库走。

布袋轻飘飘的，里头啥也没有。

但他心里却很踏实。

工作定了，关系落了，以后的路，宽了。

走到仓库门口，听见里头王春生和王大壮在说话。

“王叔，你说平安哥在农科院，能不能当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