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乐婷把盆放好，擦了擦手。

“你当那蘑菇菌种是白菜啊，谁想要就要？院里这么多户，就老张家，对门老王家，后院老李家有。”

“为啥？还不是因为跟老陈家走得近。

“咱家跟老陈家也不远啊。”齐应东说，“都是一个院的，低头不见抬头见。”

“那能一样吗？”王乐婷看了他一眼，“人家那是实打实的交情。张蒲安跟铁山叔一个车间，王婶跟陈婶处得象姐妹。”

“你看看咱家呢？平常没事，走动过几回？”

齐应东不说话了。

王乐婷叹了口气。

“不过，平安那孩子仁义。上回我跟他妈说了句，想养点水藻，他第二天就给了。还教我怎么养，怎么喂鸡。”

她说着，脸上露出点笑。

“那水藻真好，长得快，掐一茬长一茬。我喂了鸡，鸡下蛋都多了。黑蛋那小崽子也爱吃，炒着吃，煮着吃，他都爱，都能吃完。”

齐应东点头。

“是挺好。等过阵子，咱也弄点蘑菇菌种试试。不行我找铁山叔说说，看能不能弄点。”

“你可别去。”王乐婷赶紧说，“平安给啥，咱就要啥。不给，也别要。别让人家为难。”

“我知道，我知道。”齐应东说，“我就是说说。”

屋里，她儿子小黑蛋跑过来，抱住王乐婷的腿。

“妈，我饿了。”

“饿了妈给你做饭。”王乐婷看着儿子因为常吃水藻蘑菇，终于多了一层健康血色的小脸，笑着弯腰抱起儿子，“今儿个给你炒鸡蛋，放点水藻，可香了。”

“好！”小黑蛋拍手。

她抱着儿子，看了眼窗外。

陈家的灯已经亮了。

她心里想，平安那孩子，是真出息了。

连带着，整个老陈家，在院里的地位都不一样了。

以前院里有什么事，都是三位大爷说了算。

现在，大家有事，都找陈铁山。

为啥？

因为陈铁山有个好儿子。

因为陈平安能弄来好东西。

因为，大家都指着老陈家，能把日子过得更好。

这就是现实。

王乐婷抱着儿子，去灶台前生火。

日子还得过。

对老陈家好点，总没错。

说不定哪天，蘑菇菌种，也能轮到自家。

这么想着，她手里的动作，更轻快了。

……

八月中旬，距离陈平安添加农科院已经过去两个多月。

农科院，院长办公室。

刘振华坐在桌前，手里拿着一份报告，看了又看。

旁边沙发上，坐着几个人。

都是熟面孔。

方牧云，方庆之，还有院里几个领导。

“数据都核实过了？”刘振华问。

“核实过了。”方牧云点头，“我亲自盯的。每一株都测了，产量、淀粉含量、抗性，全部达标。”

他顿了顿，补充一句。

“不，应该说是超标，而且各项指标都远超预期。”

刘振华放下报告，摘下眼镜，揉了揉鼻梁。

“小陈这回，又给了我们一个大惊喜啊。”

方庆之笑。

“何止是惊喜，简直是惊吓。您知道他培育这个土豆，用了多久？”

“多久？”

“从立项到出成果，满打满算，一个半月。”方庆之说，“这速度，我干这行这么多年，头一回见。”

办公室里安静了几秒。

刘振华重新戴上眼镜。

“他人呢？”

“在试验田。”方牧云说，“看新开的那块地，说是要种水稻。”

“水稻项目不是刚批吗？”旁边一位副院长问。

“是刚批。”方牧云说，“但他好象已经有眉目了。”

“前两天问我，院里有没有野生水稻的样本，说想去周边转转，找找看。”

刘振华手指敲着桌面。

“找野生水稻……他是想搞杂交？”

“看样子是。”方牧云说，“而且他提过，要搞三系法。”

“他提到的这个三系法，国际上已经有了，理论上可行，但实际操作难度很大，国内目前还没人成功。”

“国际上，目前我也没听说过。”

“他既然提了，就说明有想法。”刘振华说，“让他去弄。需要什么，院里尽量满足。”

他拿起报告，又看了一遍。

“这个土豆，如果推广开，能解决大问题。”

“它不仅产量高，而且还特别耐高低温，适应性强，盐硷地、贫瘠地都能种。”

“这对咱们国家来说，意义实在是太大了。”

方牧云点头。

“是啊。而且生长周期短，一年能种三甚至四季。老百姓的吃饭问题，能缓解不少。”

刘振华深吸口气，站起来。

“这份报告，我得往上送。你们准备一下，这两天可能会有领导下来视察。”

“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