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1章 大哥幺弟 黑夜的阳光
大哥你快坐下,外头冷吧?我给你倒点热水。”
说着就要去拿暖瓶。
“别忙活了,你坐着。”陈建军按住他肩膀,入手觉得这孩子身子有点壮实,应该没缺营养。
但又看他脸色发红,嘴唇发干,眉头皱起来,“感冒了就坐下,别乱动,我自己渴了自己会倒。”
陈喜乐蔫蔫地坐下:“唉,老哥,我感冒了好难受,昨天就开始鼻子不通,今儿个更厉害了,浑身没劲。”
他说着,又用力吸了吸鼻子。咦?
不对劲,好象……比刚才又通了一点?
能吸进一丝头发丝级别气流来。
真的不是完全堵死的那种了!
陈喜乐心里一喜。
陈建军伸手探了探他额头,觉得有点烫,“你是不是发烧了,吃药没?”
“吃了……”陈喜乐含糊地应了一声,没敢说吃的什么药。
他想起四哥的叮嘱,心里有点虚,选择不说,他抬头注意到大哥头上的绷带,这才意识到什么,赶紧转移话题,也是带着几分真心关切,“大哥,你头上咋弄的?受伤了?严不严重?”
“小伤,不碍事。”陈建军不在意地摆摆手,又看看屋里,“爹妈呢?还有爱华,咋就你一个人在家?我问阎老师他们,他们也不知道。”
“爸妈和三姐出去了。”陈喜乐老实地回答,“说是去乡下拿年货。老舅、三舅和老姨他们叫的。”
“他们知道你可能要回来过年,可高兴了,早早就开始准备了。”
“除了乡下亲戚给的,咱家自己也备了好多呢。”
“我之前还想着你应该不会回来了,还有点失落来着,没想到,你回来了,真好!”
说到年货,陈喜乐眼睛亮了亮,不自觉地咽了口唾沫。
可舌头和喉咙那一片,这会儿好象变得有些木木的,没什么感觉,吞咽的动作都显得有些迟钝。
嘴里那股清甜味好象还在,但又好象淡了,只剩下一种奇怪的麻木感,从舌尖蔓延到舌根。
他脸色一下子垮了。
“大哥……”陈喜乐抬起头,眼睛里忽然漫上水汽,声音带着哭腔,“我、我是不是要死了?”
陈建军正打量着屋里新添的暖水瓶,闻言一愣,转头看他:“瞎说啥呢?发个烧,感个冒,就要死要活的?”
“不是……”陈喜乐眼泪啪嗒就掉下来了,他抬起手,指着自己的嘴,含糊不清地说,“我舌头……舌头麻了,没知觉了。”
“还有,还有我的嗓子也木木的,我刚才吃了……吃了点东西,现在感觉……感觉不到味儿了。”
他越说越伤心,眼泪鼻涕一起往下流:“从昨天开始,我就脑袋疼,鼻子堵,浑身发冷,没力气。”
“今天更厉害了,刚才起来穿衣服都费劲,现在舌头还麻了……大哥,我是不是得了啥治不好的大病了?”
“我这是不是要死了?”
陈建军看着他哭得稀里哗啦的小脸,先是觉得好笑,这臭小子,一点小感冒,吓成这样。
可看他哭得真心实意,本来没流鼻涕的鼻子,左边鼻孔冒出一个鼻涕泡,又有点心疼,又有点想乐。
他故意板起脸,煞有介事地点点头:“恩,我看像。”
陈喜乐哭声一滞,惊恐地瞪大眼睛。
陈建军继续吓唬他:“舌头麻了,没知觉,这可不是好兆头,我看啊,你这病是有点严重。”
陈喜乐嘴巴一瘪,眼看又要嚎。
“不过呢。”陈建军话锋一转,慢悠悠地说,“这病啊,它有个特点。”
“就是人快不行的时候,特别想吃点好的,你有什么特别想吃的?”
“跟大哥说,大哥给你买去,让你临走前也当个饱死鬼。”
陈喜乐被他这语气唬得一愣一愣的,都忘了哭,抽抽搭搭地问:“真、真的?”
“那还有假?”陈建军一本正经,“说吧,想吃啥?红烧肉?炖鸡?还是稻香村的点心?”
陈喜乐信以为真,眼泪流得更凶了,一边哭一边掰着手指头数:“我、我想吃妈做的猪肉白菜炖粉条,里面要多放肥肉片子……”
“我还想吃四哥煮的红烧肉,荷叶鸡,叫花鸡,酱肘子,酱排骨,烧花鸭,烧子鹅……”
“我还想吃前门那边卖的糖油饼,刚炸出来的,脆脆的……”
“还有、还有……”
他书着书着,悲从中来:
“哇——我不想死!”
“呜呜呜我还没长大呢!”
“呜呜呜我还没让爹妈过上好日子,我还没念完初中,事业上也没追上大哥你和四哥……”
“我答应要娶小芳的,我还没娶她呢!我不能死!哇啊啊啊——”
他哭得真情实感,上气不接下气,眼泪糊了一脸。
陈建军起初还憋着笑,后来见他哭得实在太伤心,身板一抽一抽的,鼻涕眼泪糊得满脸都是。
又可怜又好笑。
于是乎,陈建军心里那点逗弄的心思也没了。
到底是自己亲弟弟,病着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