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平安推着自行车进院的时候，天已经擦黑了。

他其实早就“看”见大哥回来了。

如今，经过他日夜不歇地开发，进行精神冥想和修炼正念经，念力已经能够扫过半径七十多米范围。

院里谁家炒菜、谁家说话、谁家造人，陈平安都知道。

甚至阎埠贵在屋里数粮票，他都“看”得清清楚楚。

自然也“看”见自家屋里多了个人。

穿着军装大衣，头上包着纱布，左眼遮着，正坐在炕沿上和爸妈说话。

是大哥。

陈平安心里一热，算算时间，也已经两年多时间没见了，于是，不由脚下就快了些。

但紧接着，他眉头皱了一下。

念力感知里，大哥头上那伤……似乎有些不太对劲。

纱布底下，伤口已经愈合得差不多了，可骨头有细微的裂痕，颅内似乎还有少量淤血没散干净。

最要紧的是左眼，他念力深入，分明观察到，大哥的视神经明显受损，虽然没全瞎，但视力肯定受了影响。

这哪是外边看起来的小伤？

陈平安心里沉了沉，但脸上没露出来。

他停好车，拎起车把上挂的布兜子——里头是两瓶罐头，半斤水果糖，是单位里发的年货。

推门进屋。

“爸，妈，我回来了。”

他声音平常，带着点下班后的松快。

屋里人齐刷刷看过来。

“平安回来了！”郑秀莲先笑起来，“快看看谁来了！”

陈平安这才转向炕沿，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惊讶。

“大哥？”

陈建军已经站起身，看着他，咧嘴笑了。

“老四。”

两年多没见，大哥黑了，也瘦了，但肩膀更宽，腰板更直。

就是头上那纱布看着有些扎眼。

陈平安放下布兜子，几步走过去，张开手臂。

陈建军也张开手臂，兄弟俩结结实实抱在一起。

陈平安抱得很用力，但又小心地避开了大哥头上的伤。

“哥，你可算回来了。”他声音有点闷。

陈建军用力拍他后背，啪啪响。

“想我不？”

“想。”陈平安说，“咋能不想。”

抱了几秒，松开。

陈建军退后半步，上下打量他。

“长个了，也壮实了。”他说着，伸手在陈平安骼膊上捏了捏，“这身板，行啊。”

陈平安由着他捏，笑：“天天在农科院，活不少，练出来了。”

陈建军又往他胸口捶了一拳。

这一拳，看着轻，其实带了劲。

陈平安站着没动，连晃都没晃。

陈建军眼神动了动。

他刚才用了三分力，普通人挨这么一下，怎么也得晃一晃。

可老四纹丝不动。

陈建军心里有数了，脸上露出点惊讶，手上又加了两分力，又是一拳。

陈平安还是没动，只是笑：“哥，你这试探我呢？”

“试试你长进多少。”陈建军收了手，盯着他看，“我记得你以前力气大，扛四百多斤石头走一里地，回来累得睡了一天。”

“现在咋样？还能扛不？”

陈平安想了想：“没试过，应该还行。”

“试试。”

陈建军说着，在桌边坐下，骼膊架在桌上。

“掰腕子。”

陈平安乐了：“哥，你刚回来，伤还没好，就跟我比划？”

“这点伤不碍事。”陈建军摆摆手，“我手又没伤。”

“来，让我看看你现在啥水平。”

陈平安看大哥坚持，也没再推，在对面坐下，伸出手。

两只手握在一起。

陈建军手掌粗糙，全是茧子。陈平安的手也硬，但没那么糙。

“我数三下。”陈建军说。

“一，二，三。”

他手上猛地用力。

陈平安感觉到一股劲道传来，比起常人，确实不小。

但他连万分之一的力都没用，就这么稳稳架着。

陈建军加了力。

五分，七分，九分。

陈平安的手纹丝不动。

陈建军抬头看他，眼神里惊讶更浓了。

他用上全力，手上青筋都起来了。

陈平安的手还是稳如磐石，不过，在陈建军使出吃奶的力气之后，有一瞬间的晃动，但又稳住了。

陈建军松开手，甩了甩手腕，盯着陈平安。

“你小子……”他顿了顿，“力气咋还小了？”

陈平安假装惊讶，心中好笑，面上一愣：“小了？”

“小了。”陈建军很肯定，“以前你跟我掰腕子，虽然也能赢，但没这么费劲。”

“我刚才用了全力，我也看得清楚，你分明已经晃了一下。”

他上下打量陈平安：“你是不是这两年没怎么练，退步了？”

陈平安笑了。

他收回手，活动活动手腕。

“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