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了一段，到一个小胡同口，我看见有个穿军装的，正跟几个家里人说话呢，看着象是在道别。”

“那军装男的模样，长得挺精神，二十出头，个子也挺高。

“恩，他就是李凡。”

陈平安顿了顿。

“那俩问路的，其中一个，手已经摸怀里了，看那动作，是要掏枪。”

陈建军眉头一紧：“你咋知道是要掏枪？”

“我在厂里，喜欢到处逛，到处交朋友，听人吹牛打屁，跟保卫科的项科长学过几手。”陈平安说，“那人摸怀里的动作，跟掏枪的起手式一样。”

“而且他身子侧着，另一只手垂着，那是随时准备拔枪的姿势。”

陈建军点头：“然后呢？”

“然后我就上了。”陈平安说得很平淡，“离得还有七八米，我车一扔就冲过去了。”

“一脚踹他手腕上，把他刚掏出来的枪踹飞了。”

“另一个反应过来要扑我，我给了他一肘，打他肋叉子上，他当时就趴下了。”

“俩人还想挣扎，我一人补了一脚，踹他们腿弯，老实了。”

他说得轻描淡写。

实际上当时的细节陈平安也记不得那么多了，事实是不是这样，陈平安也不太清楚。

就象人不会清楚地记得自己吃了多少面包一样。

虽然陈平安现在过目不忘，努力回忆，统计一下还是有结果，但陈平安懒得去动这个脑子。

不过信口编一下，谁不会。

反正事后的结果是他把他们两个制服了，对方在地上哼哼唧唧，毫无办法。

但陈建军能想像出当时的场面。

俩特务，带着枪。

老四一个人，空手，七八米外冲过去。

一招一个，放倒。

整个过程那叫一个干脆利落。

“枪飞出去，掉地上了。”陈平安接着说，“还有个本子，从那人怀里掉出来，我捡起来看了一眼，上头写的都是暗语，数字加符号，看不懂。”

“这时候那穿军装的，嗯，李凡，李凡也过来了，他家里人也过来了。”

“他二叔骑上车就去报案。”

“派出所的人来得快，把枪和本子都收了，把那俩人也押走了。”

“我也跟着去派出所做了笔录，李凡也一起去的。”

陈建军问：“李凡当时说啥了？”

“他说谢谢我，让我保密，说事后还有重谢。”陈平安说，“然后他就走了，我也没当回事。”

“后来我姐夫，还有厂里保卫科的项科长来接我，我就回厂子了。”

“结果下午，快下班时候，厂里广播站就通报了，说抓了敌特，给我发奖励，还点名表扬。”

陈平安笑了笑。

“我当时还奇怪，李凡让我保密，厂里咋知道了。”

“后来想想，应该是他跟派出所通过气了，厂里也得了信儿。”

“奖励挺丰厚，五十块钱，后面还给我补了一张奖状，说是记了个三等功。”

“再后来，就是李凡他二叔和他姐来咱家，送礼物还送钱送信。”

“他姐李娉亭，就那之后，老来找我，下棋聊天什么的，一来二去，就在一块了。”

他说完了。

屋里安静了几秒。

郑秀莲先开口，语气带着后怕。

“你这孩子，我还是得说道说道，你当时咋这么虎呢？”

“人家俩特务，还带着枪，你就往上冲？万一出点啥事，你让妈咋活？”

陈平安赶紧说：“妈，我那不是看他们要伤人吗？那当兵的眼看就要遭殃，我能不管？”

“管也得掂量掂量自己！”郑秀莲眼圈有点红，“你万一有个三长两短……”

“行了。”陈铁山开口，声音沉稳，“平安做得对。”

“见义勇为，是爷们该干的事。”

“该出手时就出手，再说，他不是没事吗？还立了功。”

郑秀莲瞪他一眼：“你就向着他！”

陈铁山没接话，看向陈平安，眼里有赞许。

陈建军点点头，“我就说吧，你小子是块当兵的料，反应快，下手准，是块好料子。”

陈建军听完，也长长吐出口气。

“爸说得对，老四这反应，这身手，放部队里，也是尖子。”他看着陈平安，眼神复杂，“你这能耐，当个特种兵都够格了。”

“特种兵，是部队里现在的叫法，指那些执行特殊任务、身手特别好的兵。”

“我觉得你就有这个分量，好样的！”

陈平安笑笑：“哥，你别捧我，我就是碰上了。”

“碰上了也得有本事。”陈建军摇头，“没本事，碰上也是白给。”

他顿了顿，看着陈平安。

“老四，你救的不是一般人。”

陈平安看着他。

陈建军继续说。

“李凡在西北部队，名气不小，是个出名的研究员。”

“听说，他家里……来头也不简单。”

“夏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