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秀莲起身。

“行了，都别聊了，建军刚回来，让他歇歇。”

“铁山，你去烧点水，让建军擦把脸。”

“爱华，把炕烧起来，要烧热点，现在喜乐躺着，身子估摸着还是凉着的呢。

“喜乐，你躺好，别着凉。”

她指挥着，一家人都动起来。

陈铁山去厨房烧水。

陈爱华去弄煤球。

陈铁山把陈平安带回来的罐头和糖收好。

陈喜乐缩在被窝里，只露双眼睛，看着大哥。

陈建军坐在炕沿上，看着屋里忙活的家人，心里暖烘烘的。

这就是家。

两年多没回来，还是这样。

热闹，暖和，有人气。

他深吸口气，又缓缓吐出来。

回家了。

真好。

……

一家人简单吃完晚饭后。

围着已经收拾好的饭桌，都在忆往昔，陈平安没有打扰他们，说去家里拿点东西，就往自己东耳房走。

念力观察到他们那边聊的差不多了，准备洗脸泡脚，陈平安才掐着时间。

他在懒人空间拿了个新的搪瓷盆，端了盆热水进来，里面还有新的毛巾。

“哥，给你准备的新的洗脸盆，毛巾也是新的，擦把脸。”

“哟，老四，你这心思细啊！”陈爱华笑着说。

郑秀莲和陈铁山也不住点头。

陈喜乐倒是不惊讶，与有荣焉地说，“那当然！四哥现在最细了！”

“陈喜乐，我看你是屁股又痒了！”陈平安哼了一声。

“谢谢啊老四！”陈建军接过毛巾，在热水里浸了浸，拧干，擦脸。

热毛巾敷在脸上，舒服。

他擦完脸，又就着洗脸水，往陈喜乐献殷勤，从犄角旮旯里翻出来他的那个专属的脚盆，往里面一倒，洗了脚，整个人都松快了。

这会儿的功夫，郑秀莲已经把里屋的被褥铺好了。

陈爱华、陈喜乐、陈铁山等人也忙着倒洗脸水、洗脚水，收拾东西。

“建军，你到时候睡炕头，暖和。”郑秀莲重新铺完被褥，这才说，“喜乐，你今天就和我们睡，睡最里头，别去里屋和你大哥挤了，别乱蹬被子。”

陈喜乐抗议。

“妈，我想和大哥一起睡，再说，我都多大了，还不会睡觉？”

“多大你也是我儿子。”郑秀莲拍他一下，“老实躺着。”

“你大哥舟车劳顿，让他好好休息！”

陈喜乐瘪瘪嘴，不吭声了。

“老四，你今晚别回自己房间了，和我睡一晚吧，找你谈点事！”陈建军对陈平安招呼。

陈平安想了想，点点头，“成，我先回去把屋锁一下，刚才没锁。”

“好，你快去快回，我有好些事想问你呢！”

“哟，还是妈贴心，谢谢妈了！”陈建军说完就往里屋走，脱了外衣外套，直接躺进炕上被窝。

被窝是刚烧过的，又软又暖。

他长长舒了口气。

另一边，陈爱华也收拾好了，往另一个里屋走，准备睡觉。

外边屋，只剩下陈铁山和陈喜乐还在慢悠悠地磨蹭，郑秀莲小声催促着他们。

小半晌后。

陈平安也进来躺下了，在他旁边。

屋里灯灭了，只有窗外透进来一点月光。

兄弟俩并排躺着，都没说话。

过了一会儿，陈建军开口，声音很低。

“平安。”

“恩？”

“我眼睛的事，我知道，你应该看出来大概了，但是，我希望你别跟爸妈说。”

陈平安侧过头。

黑暗中，他看得清楚大哥脸上的表情。

担心，还有几分忐忑和倔强。

“我知道。”陈平安说，“刚才我没说透，你示意我别说，我就没说了呀。”

陈建军沉默了几秒。

“你咋看出来的？还看得那么准。”

陈平安早就想好了说辞。

“我在农科院，跟医学院有合作，所以就认识几个老教授，我这人后面也变得好学了，遇事不懂就问，人家老教授也肯给面子，就教我，我也就学过点皮毛。”

“你头上那伤，看纱布位置和包扎手法，就能猜个大概。”

“再加之你刚才跟我掰腕子，右手发力时，左眼肌肉有不自然的牵动，明显是视力受损后的代偿反应。”

“当然，我说这些你可能也听不懂，不过你不需要懂。”

他顿了顿。

“哥，你只需要知道，你这伤不轻，得治。”

“我说的那个朋友，不瞒你说，其实就是我自己。”

“你信我，保证给你治好。”

陈建军听着，心里惊讶。

老四这观察力，也太细了。

掰个腕子，都能看出眼睛有问题？

还有他说自己能治，他学到的医术皮毛，真的是医术皮毛吗？

这话又说回来，老教授教的东西能有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