办公室里，随着吴建国的离开。

最后只剩下陈平安和李娉亭。

“走吧。”

陈平安锁好门。

他们也各自去领了一份物资，然后往自行车棚那边走。

当然。

李娉亭那份也是陈平安拿着的，他最后还给她稳妥地绑在了车上。

两人推着车，并排往院外走。

雪已经停了，天色有些暗。

路两旁的树上，积雪压着枝头，偶尔有风吹过，簌簌地往下掉。

有些树枝头的雪积压得很深，声音稍微大点，都能够震得雪落。

两人踩着单车，往回家的路上走。

“你今天拿出来的那些图纸，我看了，很厉害。”

李娉亭骑着车说。

“特别是那个液压传动设备，结构简单，但思路巧妙，我看了，觉得很多小厂确实用得上。”

“恩，我也是这么想的。”

陈平安点头。

“咱们现在底子薄，不能一味追求高精尖，先解决有无问题，再解决好坏问题。”

“你那个朋友，还真是什么都懂。”

李娉亭看了他一眼，眼里带着笑。

陈平安也笑了。

“是啊，他懂得是多，不过很多东西，也是我根据他给的思路，自己琢磨出来的。”

“那也很厉害了。”

李娉亭认真地说。

也不知道是在说他杜撰出来的朋友，还是在说他。

直到听到她的后面一句话，陈平安知道是在说自己：

“能琢磨明白，还能画成图纸，这本身就是大本事。”

“我们数学所好些人，理论一套一套的，可一让他联系实际，就抓瞎了。”

“你这是夸我呢？”

“当然。”

李娉亭笑起来。

“我这个人，不会说假话，好就是好，不好就是不好。”

陈平安心里暖洋洋的。

被人真心实意地认可，感觉很好。

尤其是被她认可。

两人就这么聊着，从工作，到生活，到听来的趣闻。

不知不觉，就到了该分手的那个老地方的路口。

“对了。”

李娉亭忽然想起什么，笑着说。

“你现在，是真把农科院当家了啊，有事没事就薅点福利，往家里领。”

她指了指自行车后座上绑着的年货。

他们两个最后去领，物资也是最多的，还多了点额外的福利。

苹果，橙子，还有两条鱼，一块肉，一袋白面。

“这多好。”

陈平安也笑。

“合理合法，光明正大。”

“既给大伙谋了福利，院里也乐意，双赢。”

“是是是，你说得对。”

李娉亭看着他，眼神柔和。

“我就是觉得，你这人，挺会过日子的。”

“该争取的时候争取，该干活的时候一点不含糊。”

“比我之前想的还有趣。”

“有趣？”

“恩。”

李娉亭点点头。

“没认识你之前，我以为搞科研的，都是书呆子。”

“认识你之后才发现，原来人还可以这样。”

“有能力，有担当，还懂生活。”

她顿了顿，轻声说。

“幸亏我下手快。”

“不然，这么好的男人，不知道便宜哪个姑娘了。”

陈平安被她说得有点不好意思。

“哪有你说的那么好。”

“就是有这么好。”

李娉亭很认真。

路灯亮了起来，昏黄的光照在她脸上，睫毛在眼睑下投出小小的影子。

陈平安看着，心里忽然很踏实。

“行了，快回去吧，天黑了。”

他说。

“恩，你也是。”

李娉亭跨上自行车，回头冲他挥挥手。

“明天见。”

“明天见。”

陈平安也挥挥手。

他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街角，这才调转车头，往自己家的方向骑去。

车轮轧过积雪，咯吱咯吱的。

夜风吹在脸上，如果没有什么防护装备，普通人甚至会觉得如刀在刮。

但陈平安一点都不觉得冷。

他只是慢慢地骑着，想着今天的事，想着那些图纸，想着办公室里那群可爱的同志，想着李娉亭刚才说的话。

然后，他笑了。

这日子，真挺好。

远处，有炊烟升起。

家家户户都在准备晚饭了。

陈平安加快了速度。

等他回到家，天边还剩一抹晚霞，天色已经擦黑，但还没完全黑。

郑秀莲已经在做饭了。

“平安回来了？今天工作怎么样？累不累？顺利不？”

“挺好的，今天没什么大事，也不累，您儿子的身体，您知道，反正也累不着我。”

“上午参加了个交流会，到下午3点出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