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58年2月17日，除夕。

天刚蒙蒙亮，四合院里就飘起年味儿了。

前院张家。

张蒲安手里的菜刀剁得案板梆梆响。

鸡肉块在刀刃下飞溅。

“这鸡肥，炖出来指定香！”

“蘑菇管够放，敞开了炖！”

他扭头朝灶台那边喊。

薛红萍正从油锅里捞丸子。

金黄的肉丸在笊篱里滴着油。

“可不咋地。”

“往年哪敢想这么造？”

“攒点肉票，买斤肉都得掂量着吃半个月。”

她把丸子沥了沥油，倒进旁边盆里。

又拿起个碗，开始挑拣。

专拣那些个头圆溜、炸得匀称的。

“待会儿给老陈家送碗去。”

“咱可不能忘本。”

张蒲安停了刀，擦擦手。

“是该送。”

“平安那孩子，实诚。”

“给菌种不说，还教咱咋养。”

薛红萍把挑好的丸子碗放一边。

“可不嘛。”

“要不今年这年，咱家桌上能这么丰盛？”

“四个菜，有鸡有肉有丸子。”

“搁以前，想都不敢想。”

她说着，又捏了个小丸子塞嘴里。

烫得直吸气。

“香！真香！”

张蒲安笑了。

“瞅你那样儿。”

“慢点，没人跟你抢。”

……

前院阎家。

阎埠贵戴着老花镜，拿着裁纸刀。

刀尖沿着红纸边，一点点裁。

“这春联写完了，边角料还能糊窗户缝。”

“省点浆糊钱。”

“一分也是钱呐。”

他嘴里念叨着。

杨瑞华掀开蒸笼。

白蒙蒙的热气呼地扑了一脸。

“你算计那点浆糊钱，顶个啥用？”

“糊一冬天窗户，能省出二分钱不？”

她拿筷子戳了戳笼屉里的年糕。

软硬正好。

“不如人平安指头缝里漏点蘑菇实在。”

“咱家今年蘑菇卖了多少钱，你心里没数？”

阎埠贵手一顿。

“那能一样吗？”

“蘑菇是蘑菇，浆糊是浆糊。”

“该省的还得省。”

杨瑞华懒得跟他争。

撕了块年糕边角，放嘴里尝了尝。

“恩，今年这年糕，吃着都格外甜。”

“真是沾了蘑菇的光，沾了平安的光。”

阎埠贵不说话了。

低头继续裁他的红纸边。

但裁得明显没那么仔细了。

……

前院齐家。

齐应东踮着脚，正往门楣上挂灯笼。

“乐婷，扶稳喽！”

“左边高点……不对，右边高点……”

王乐婷在底下扶着凳子，仰着脖子指挥。

“哎呀你慢点！”

“别把灯笼挂歪了！”

齐应东好不容易挂好，跳下凳子。

退后两步看。

大红灯笼在风里微微晃。

“恩，正了。”

他又从怀里掏出张奖状。

“今年这先进工作者奖状，可得贴正了！”

“必须板正！”

王乐婷递上浆糊和钉子。

“平安改良的粮种，不光咱厂里多发十斤精米。”

“我娘家乡下也受益了。”

“前些天来信，说今年收成好不少！”

她拍拍手上的灰。

“我寻思着，厂里发的那十斤精米，咱匀出五斤。”

“待会儿给陈家送去。”

齐应东一愣。

“都送？五斤全送？”

“咱家也……”

王乐婷白他一眼。

“瞧你那点出息！”

“五斤米，换陈家人情，不值？”

“平安现在是啥人物，你不知道？”

“农科院大红人！上面都挂号的！”

“这情分不比几斤米值钱？”

齐应东被噎得说不出话。

挠挠头。

“那……那行吧。”

“听你的。”

王乐婷把米袋子拎出来。

“赶紧的，收拾好上门！”

“别磨磨唧唧的，赶不上饭点。”

……

中院傻柱家。

傻柱掂着大勺，锅里滋啦作响。

“雨水！火！火大了！”

“说了多少遍，炒菜火候要稳！”

“大火爆炒，小火慢炖，这都不懂？”

何雨水蹲在灶口，撅着嘴。

“嫌我笨你自己弄！”

“我不伺候了！”

她把手里的柴火一扔，站起来就要走。

傻柱赶紧赔笑。

“哎哟我的好妹妹！”

“哥错了哥错了！”

“这不是急嘛！”

“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