脚。

“走！放炮去！”

吴建国笑着起身，从门后拎出早就准备好的一挂小鞭和几个二踢脚。

“我都准备好了。”

“走走走！”

男人们都穿上棉袄。

女人们也裹上围巾，跟出来看。

一开门，冷风呼地灌进来。

“嚯，真冷！”

陈建军缩了缩脖子。

院子里已经有不少邻居出来了。

前院张家、阎家、齐家，中院贾家、易家，后院刘家……

都聚在自家门口。

手里拿着鞭炮。

“铁山叔，您家也放啊？”

前院张蒲安笑着招呼。

“放！辞旧迎新嘛！”

陈铁山应着。

陈平安接过那挂小鞭。

红纸包着，沉甸甸的。

“爹，咱俩点？”

“行。”

陈铁山拿出火柴。

陈喜乐捂着耳朵，又害怕又兴奋。

躲在陈爱华身后，探出半个脑袋看。

“姐，你捂着点我耳朵。”

“你自己没手啊？”

陈爱华嘴上说着，手却捂住了他耳朵。

吴建国拿着根香，把二踢脚斜斜插在院角土缝里。

“建军，平安，捂好耳朵啊！”

“知道！”

陈建军应着，转头对周晓白和李娉亭说。

“你俩也捂着点，声大。”

周晓白点点头，学李娉亭的样子，捂住耳朵。

但眼睛亮晶晶的，满是期待。

“我还没亲手放过二踢脚呢。”

“在部队不让放。”

陈建军笑了。

“待会儿让你试试。”

“真的？”

“骗你干啥。”

陈铁山划着火柴。

嗤啦一声。

火苗窜起。

他点燃烟，抽了一口。

然后把烟递给陈平安。

“你来点。”

陈平安接过烟。

蹲下身，凑近小鞭的引信。

嗤啦……

引信冒出火花。

陈平安迅速跑开。

“点着了！点着了！”

陈喜乐兴奋地喊。

噼里啪啦噼里啪啦——！

急促响亮的鞭炮声瞬间炸响。

震耳欲聋。

红色纸屑在寒冷的空气中四散纷飞。

像红色的雪。

浓浓的火药味弥漫开来。

呛人，但好闻。

这是年的味道！

紧接着。

吴建国点燃了第一个二踢脚。

“都捂好耳朵！”

他喊了一声，快速退开。

咚——啪！

二踢脚带着呼啸冲天而起。

在半空中炸开明亮火光和巨响。

“哇！”

陈喜乐蹦起来。

“再来一个！再来一个！”

咚——啪！

咚——啪！

一个接一个二踢脚蹿上夜空。

炸开一朵朵短暂却绚烂的火光。

整个胡同，不，整个四九城，此刻都被鞭炮声淹没了。

此起彼伏，连绵不绝。

这边响了那边响。

噼里啪啦，咚咚啪。

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火药味。

和浓浓的年味。

陈喜乐兴奋地又蹦又跳。

“过年啦！过年啦！”

陈爱华也放下捂着耳朵的手。

仰头看着天空。

脸上映着火光。

陈铁山和郑秀莲并肩站着。

陈铁山抽着烟，眯着眼。

郑秀莲挽着他的骼膊。

两人脸上都是满足的笑容。

陈爱党依偎在吴建国身边。

手轻轻护着肚子。

“孩子以后肯定胆大。”

吴建国搂着她的肩，笑着说。

“这么响都不闹。”

陈平安和李娉亭相视一笑。

“又一年了。”

李娉亭轻声说。

“恩，又一年了。”

陈平安握住她的手。

“明年这时候，咱们……”

他话没说完。

但李娉亭懂了。

脸一红，点点头。

陈建军悄悄握紧了周晓白的手。

周晓白没有躲闪。

她仰头望着被火光映亮的夜空。

脸上绽放出璨烂的笑容。

这个挤在小小四合院里的团圆年。

驱散了冬夜的严寒。

暖得让人心头发烫。

鞭炮声渐渐稀了。

但空气中那股火药味还在。

陈喜乐意犹未尽。

“没了？就这几个？”

“你还想放多少？”

陈爱华敲他脑袋。

“知足吧，这一挂小鞭加五个二踢脚，不少钱了。”

“回去睡觉，明天早起拜年。”

“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