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心念一动，自行车瞬间消失，收进了懒人空间。

接着，精神念力微调，往身上加了一层隐匿技法。

这法子他用了不止一次，熟得很。

气息收敛，身形模糊，就算有人迎面走过来，不刻意盯着看，也只会觉得是眼花。

准备妥当。

他脚尖轻轻一点地，念力托举。

人就象一片没有重量的叶子，悄无声息地升了起来。

眨眼间就到了几百迈克尔空。

夜风在耳边呼啸，但连他衣角都没吹动一下。

脚下，李家独居的那个大院越来越小，变成一片模糊的黑影。

远处的灯光星星点点，整个四九城都在沉睡。

陈平安悬停在空中，适应了一下高度，然后调整方向。

念头一动。

嗖——

人已经破空而去。

速度极快，但控制得精妙，连一丝音爆都没激起，只有一道淡淡的影子掠过夜空，转眼就消失在黑暗里。

这已经不是他第一次飞了。

但每次腾空而起，俯瞰大地的时候，心里还是会升起一种奇妙的感觉。

自由，掌控，还有一点点不真实的恍惚。

不过现在不是感慨的时候。

他收敛心神，目光投向远方。

郑家屯，在东北方向，二十多里地。

按照这个速度，一分钟足够。

夜风在耳边呼啸，身下景物飞速倒退。

农田，村庄，河流，公路……都变成了模糊的色块。

陈平安脑子里飞快地过着事儿。

郑家屯的冻土，实验室的数据，筛选样本，改良土壤，调整播期……

一件件，一桩桩。

时间象一根绷紧的弦。

正月初八出发，正月十五前回来。

满打满算也就三四天。

他得稳稳地，把这根弦上的每一件事，都拨到该在的位置上。

不能出错，不能耽搁。

尤其是……不能眈误了他和李娉亭的正日子。

想到这儿，他眼神定了定。

如果按照正常流程，明天去院里安排，后天出发，到了地方查看情况，分析数据，制定方案，再实施……

时间太紧，变量太多。

但如果……他今天晚上就把大部分问题解决了呢？

念头一起，心里就有了决断。

对，就这么干。

……

郑家屯上空。

陈平安悬停在几百米的高空，低头往下看。

夜色深沉，今天是个阴天，没月亮，只有几颗星子勉强透出点光。

脚下的郑家屯黑黢黢一片，只有零星几户人家还亮着灯，昏黄昏黄的，像瞌睡人勉强睁着的眼。

风比城里更大，卷着地上的雪沫子，打在脸上生疼。

不过陈平安周身笼罩着一层无形的念力屏障，风雪不侵，连衣角都没动一下。

他深吸一口气，缓缓吐出。

心神沉静，念力如同潮水般向下铺开。

七十多米的半径，精准复盖下方那片实验田。

瞬间，无数信息涌来。

土壤的颗粒大小，湿度，冰晶的分布，深度，板结层的位置……

以及更深层，那些深埋着的、越冬土豆样本的生命状态。

一切，都象高清的三维图象，混杂着数据流，清淅无比地呈现在他脑海里。

“地温不对啊。”

陈平安眉头皱了起来。

报告上写的是零下二十一，但那是地表浅层的极端值。

实际呢？

在他念力感知中，地下十到十五厘米，作物根系主要活动的局域，温度比往年同期低了将近五度！

而且这不是一时半会的低温，是持续时间长得惊人的持续低温。

水分被冻结，土壤结构破坏，等开春化冻，本就贫瘠的养分跟着水分一起流失……

这地，今年是真不行。

而那些土豆样本……

陈平安“看”得更仔细了。

他的视线，其实就是念力感知，聚焦在那一株株休眠的土豆块茎上。

情况比报告上写的百分之六十三点二成活率还要严峻。

很多看着还“活着”的样本，生命信号微弱得象是风里的残烛，明灭不定。

根系有不同程度的冻伤坏死，黑褐色，萎缩。

萌芽点活性不足，有些甚至已经僵死。

真正能扛过去、顺利生长发芽的，恐怕……连百分之五十都不到。

陈平安心里一沉。

“这倒春寒，真够狠的。”

他喃喃自语，声音散在风里。

报告是死的，数据是滞后的。

只有亲眼看到，感知到，才能明白实际情况有多严峻。

这不是小麻烦，这是个大窟窿。

他控制着念力，更精细地扫描，分区，标记。

这一片，背阴，风大，冻害最重，土壤墒情也最差，几乎可以判定全军复没。

那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