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又和陈建军握手。

“陈建军同志是吧？在部队好好干。”

“是！”陈建军大声说。

中年人又看向两位新娘。

他先对李娉亭笑笑。

“李振峰同志的女儿，果然精神。”

李娉亭赶紧鞠躬。

“首长好。”

他又看向周晓白。

“周晓白同志，巾帼不让须眉，在部队是标兵，在家也要当模范。”

周晓白眼圈一下子红了。

她立正，敬礼。

“是！首长！”

声音带着哽咽，但很响亮。

中年人笑着点头，然后看向院里众人。

“今天我来，是讨杯喜酒喝。”

“大家别拘束，该吃吃，该喝喝，就当我是个普通客人。”

院里还是静悄悄的。

没人敢说话。

连呼吸都放轻了。

中年人笑了笑，走向李振峰。

“老李，好久不见。”

李振峰这才反应过来，赶紧上前。

“首长，您怎么来了？”

“你女儿结婚，我能不来吗？”中年人握住他的手，用力晃了晃，“咱们是老战友了，你闺女结婚，我得来讨杯酒。”

“您能来，是我们全家的荣幸。”李振峰声音有点激动。

“什么荣幸不荣幸的。”中年人摆摆手，“今天你是主家，我是客。”

他又看向陈铁山和郑秀莲。

陈铁山已经懵了。

郑秀莲扶着他，手也在抖。

“这位就是陈师傅吧？”中年人走过来，伸出手。

陈铁山看着伸到面前的手，那只手很干净，手指修长。

他赶紧在衣服上擦了擦手心，才握住。

“首、首长……”

“陈师傅，你好啊。”中年人握着他的手，很用力，“听老李说，你是部队老人，以前还当过农民种过地，现在是轧钢厂的老工人，这干了一辈子，辛苦了。”

“不、不辛苦……”陈铁山舌头差点打结。

“这位是郑秀莲同志吧？”中年人又看向郑秀莲。

郑秀莲赶紧点头。

“首长好。”

“你好你好。”中年人笑着，“培养了两个好儿子，都是人才。”

“是、是组织培养得好……”郑秀莲声音发颤。

“也有你们的功劳。”中年人拍拍陈铁山的肩膀，“好好保重身体，还得看着孙子孙女呢。”

陈铁山重重点头，眼泪都快出来了。

中年人又看向院里其他人。

他看见了坐在中间桌的一个老太太。

这人不是聋老太太，她是街道王主任请来的高寿老人。

老太太年纪大了，耳朵背，不是聋老太那种选择性耳聋，她视力也不好，正眯着眼往这边看，嘴里还嘀咕。

“谁啊？谁来啦？”

中年人走过去，弯下腰，凑到老太太耳边。

“大娘，我是来贺喜的。”

老太太看看他，又看看他身后的人。

“贺喜的？哦哦，好，好，坐，坐。”

她拍拍身边的凳子。

院里有人想笑，但不敢。

中年人却真的在老太太身边坐下了。

“大娘，高寿啦？”

“啊？你说啥？”老太太侧着耳朵。

“我问您，多大年纪啦？”中年人提高声音。

“八十八啦！”老太太伸出三根手指，比划了一下，又觉得不对，换成八。

“八十八，高寿啊。”中年人笑着说，“身体还好？”

“好！好吃好睡！”老太太笑呵呵的，“今儿老陈家办事，有肉吃！”

院里终于有人忍不住，笑出声。

气氛一下子松了。

中年人自己也笑了。

“有肉吃好，您多吃点。”

“哎，哎，你也吃，你也吃。”老太太拉着他，“坐这儿，坐这儿，一会儿就上菜了。”

中年人真的就坐在老太太身边，跟她聊起来。

聊的都是家常，老太太耳朵背，他就不厌其烦地重复。

院里其他人看着，心里那点紧张，慢慢散了。

这位大领导，好象……也没那么吓人。

挺亲切的。

陈平安心里松了口气。

他看向李振峰。

李振峰对他点点头，眼神里有欣慰，也有骄傲。

陈平安明白。

这位能来，多半是看李振峰的面子。

但能坐在这儿，跟老太太聊天，那就是真给面子了。

“首长，”刘振华走过来，小声说，“主桌给您留了位置，您……”

“不用。”中年人摆摆手，“我就坐这儿，跟大娘聊聊天。”

“这……”刘振华看向王主任。

王主任赶紧说。

“那您坐这儿，我让人把菜端过来。”

“不用不用。”中年人笑了，“我今天就是来吃席的，客随主便，大家坐哪儿我坐哪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