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烛烧了大半，烛芯噼啪爆着细小的灯花，暖黄的光晕铺满整间东耳房，把窗纸上的红喜字映得愈发鲜亮。

炕烧得格外热乎，裹着一股子新被褥晒过的阳光味，混着李娉亭身上淡淡的雪花膏香气，在小小的屋子里绕来绕去。

原本陈平安自己一个人是不盘炕的，他睡的都是自己打的那个木架床。

但是后面考虑到李娉亭嫁过来，和他住，会怕冷，他期间才抽空用了小半天时间自己盘的炕。

李娉亭端端正正坐在炕沿，两只手紧紧绞着大红嫁衣的衣角，指节都微微泛白。

她垂着眼，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耳根红得快要滴血，明明是刚嫁做人妇的大姑娘。

此刻却象个做错事的孩子，紧张得连呼吸都放轻了。

她在心里反复蕴酿了好几遍，才终于鼓起勇气抬起头，看向站在不远处的陈平安。

“平安……”

“恩？”陈平安应声，目光温柔地落在她身上。

眼前的姑娘穿着一身簇新的红嫁衣，乌黑的头发一丝不苟地盘在脑后，露出一截白淅纤细的脖颈，烛光一照，肌肤细腻得象是上好的白玉。

平日里她总是素衣素裙，透着一股知识分子的温婉沉静，今日一身红装，反倒多了几分娇俏明艳，眉眼弯弯，唇瓣润泽，看得陈平安心头一软。

李娉亭被他看得更慌，声音越来越小，头也一点点低下去，几乎要埋进胸口。

“那个……妈白天拉着我，跟我说了些……就是……夫妻间的事……”

话说到最后，细若蚊蚋，若不是屋里安静，陈平安几乎要听不清。

她深吸一口气，象是下定了天大的决心，重新抬起头，眼神里带着几分倔强，又藏着几分羞赦。

“我……我比你大几岁……按理说，应该……应该我多担待一点……”

她磕磕巴巴地说着，努力想让语气自然一些，可越是刻意，越是显得笨拙可爱。

陈平安心里早就乐开了花。

他身怀念力，周身半径七十多米内的动静，尽收眼底。

四合院里哪家夫妻夜里说悄悄话，哪家关起门来过日子，他早就“看”得一清二楚。

要说理论知识，他能讲得头头是道。

要说现场观摩，他见过的场面远比寻常人多得多。

不过，自己亲自上场的话，倒是头一回。

上辈子也还是母胎单身的呢。

可他不能露半点马脚。

在李娉亭面前，他就得是个刚满十八、心思纯粹、略带紧张的年轻丈夫。

于是他乖乖点头，脸上摆出几分恰到好处的局促，甚至还刻意攥了攥衣角，一副虚心听话的模样。

“姐，你说，我都听着。”

这一声“姐”，瞬间戳中了李娉亭的心思。

她看着陈平安这副老实乖巧的样子，心底那点莫名的责任感噌地一下就涌了上来。

她下意识挺直腰背，努力拿出比陈平安年长几岁的姐姐架势，尽管脸颊依旧滚烫，眼神却强装镇定。

“就是……你别害怕……我……我教你……”

说完，她便伸出微微发颤的手，小心翼翼地去解陈平安身上中山装的盘扣。

那扣子是手工缝的，紧实又规整，她指尖本就发软，心里又慌，折腾了好半天，第一个扣子都没能解开。

急得她鼻尖冒出细密的汗珠，呼吸都乱了节奏。

陈平安憋着笑，看着她跟扣子较劲的模样，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姐，要不……我自己来？”

“不用！”李娉亭立刻拒绝，语气带着一股莫名的坚持，“我来！这种事……得当姐姐的来……不能让你慌手慌脚的。”

她咬着下唇，又埋头继续跟盘扣较劲，好不容易才解开两颗，顿时松了口气，额头上已经沁出了薄汗。

稳住心神，她又试探着伸手，想去解陈平安里衣的扣子。

指尖刚轻轻碰到他脖子下方温热的皮肤，她自己先像被滚烫的炭火烫到一般，猛地缩回手，眼神慌乱躲闪，声音都带着歉意。

“对……对不起……是不是凉着你了？”

陈平安看着她这副模样，心里的玩味早就化作了满满的宠溺。

他这个媳妇，是真的好。

模样周正，身段丰润，知书达理，做事稳妥，在外面是落落大方的数学所高材生。

回到家里，却因为比他大几岁，硬要扛起“教导”丈夫的责任。

笨拙，认真，又纯粹得要命。

他伸手轻轻握住她还在微微发颤的手，掌心的温度包裹住她微凉的指尖。

“姐，我不冷。”

李娉亭被他握住手，身子微微一僵，心跳瞬间快得象是要冲出胸口，连带着声音都有些发飘。

“那……那继续？”

陈平安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她。

烛光摇曳，映得她眉眼如画，唇瓣红润诱人，他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心底的火一点点烧了起来。

李娉亭被他看得心慌意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