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两个新娘子都洗漱完毕，一家人便围坐在堂屋拼起来的大桌旁。

桌上摆满了热好的剩菜，红烧肉冷却后凝成了透亮的肉冻，入口反而更入味。

炖鸡的汤汁稠糊糊的，裹着鸡肉香气扑鼻。

炸丸子、烧豆腐、凉拌菜，满满当当摆了一桌子。

比寻常人家的正餐还要丰盛。

郑秀莲不停给两个儿媳夹菜，嘴里不停念叨着多吃点。

陈铁山端起饭碗，扒了两口饭，忽然开口，看向陈建军和周晓白。

“建军，晓白，按理说过了初五，年就算过完了，现在都十五了，你们是不是过两天就得回部队了？”

陈建军扒饭的动作慢了下来，点了点头，语气带着几分不舍。

“恩，部队假期有限，到时间就得归队，不能眈误任务。”

周晓白也轻轻放下筷子，眼框微微有些泛红。

“爸，妈，这一走，又不知道啥时候才能回来。”

“家里的事，只能辛苦你们多担待了。”

气氛瞬间沉了几分，带着淡淡的离别不舍。

陈铁山摆了摆手，语气沉稳，透着一股大家长的担当。

“该回就回，不要惦记家里。”

“部队是大家，咱家是小家，有国才有家，大家更重要。”

“家里有我，有平安，有建国，还有你妈、爱华她们，出不了什么事，你们尽管放心。”

郑秀莲也连忙收起不舍，给周晓白夹了一大块鸡肉。

“就是，到了部队好好干，照顾好自己，有空就往家里写信，报个平安。家里一切都好，不用你们操心。”

陈平安也跟着开口：“哥，嫂子，放心走，家里有我盯着，不管是院里的事，还是爸妈的身体，我都照看得到。”

陈爱华点头附和：“还有我呢，我在医院上班，离得近，有什么急事我能第一时间赶回来。”

陈喜乐嘴里塞得满满当当，含糊不清地嚷嚷：“还有我！我帮四哥看家，帮妈干家务，谁也别想欺负咱们家！”

一句话，把屋里略显沉闷的气氛逗得轻松了不少。

李娉亭也温柔地笑了笑，轻声说：“大哥大嫂，一路顺风，到了部队记得保重身体。”

陈建军看着一家人围着自己关心，心里热乎乎的，眼框也有些发热。

他忽然想起昨天婚礼上的事，看向身边的周晓白，一脸好奇。

“对了晓白，昨天李凡那小子，一口一个‘我姐’，喊得亲热得很，你啥时候成他干姐姐了？”

“这么大的事，也不提前跟我说一声，我还以为他照顾咱俩，全是看老四的面子呢！”

周晓白被问得脸一红，低下头，声音细细的。

“就……之前在部队卫生队的时候，他训练不小心擦伤了，我给他包扎处理。”

“后来闲聊了几句，他知道我爹妈都不在了，一个人在部队……”

她声音低了下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委屈。

“他说我跟他亲姐姐的性子有点象，看着我就觉得亲切，非要认我当干姐姐。”

“我觉得怪不好意思的，高攀人家，就没跟别人说。”

一家人听完，这才恍然大悟。

郑秀莲一拍大腿，笑着说：“我说呢！昨天亲家母拉着你的手，一口一个闺女，心疼得不行，原来是这么回事！”

“挺好挺好，李家都是明事理的实在人，你多门亲戚，也是好事。”

李娉亭也笑着看向周晓白：“晓白，这么一来，咱俩真成姐妹了，以后更要好好相处。”

周晓白抬起头，也露出一抹浅浅的笑容：“恩。”

李娉亭忽然又想起一件事，转头看向陈平安。

“对了平安，昨天后院的聋老太太，特意过来，硬塞给我一个玉镯子，一看就是戴了很多年的老物件，沉甸甸的。”

“你说……咱们是不是得时常过去照应着点老太太，别欠了人家的人情？”

陈平安还没开口，周晓白也小声跟着说：“我……我也得了老太太一个镯子，推都推不掉。”

陈建军立刻看向陈平安，一脸认真：“老四，老人家不容易，这人情债可不好欠。”

“你路子广，认识的人多，看能不能想法子备点东西，找机会把这份人情还回去？”

“我跟你嫂子就要回部队了，这事儿得托你解决，欠你人情总比欠外人人情舒坦。”

陈平安爽快点头，一口应下：“行，这事包我身上。”

“回头我买点糕点、细粮，再拿块布料送过去，既不显得刻意，也把人情还了，两不相欠。”

陈铁山和郑秀莲都满意地点头，觉得老四办事稳妥周到，让人放心。

话题很快转到收拾院子残局上。

郑秀莲看着院里堆得乱七八糟的桌椅板凳、碗盘碟子，忍不住犯了愁。

“昨天办喜事，借了院里院外几十家的东西，桌子、椅子、碗、盘、筷子，混在一起，可咋分得清谁是谁家的啊？”

“万一弄错了，还给错人家，邻里街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