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向阳表情郑重，“专门负责利用新机床，承接一些高精尖的加工任务。”

“这个车间的主任，我们想让王大壮来担任。”

陈平安闻言，看了一眼站在旁边的王大壮。

王大壮一个激灵，立刻站得笔直，脸上又是激动又是紧张。

“郑厂长，我……我怕我干不好。”

“我觉得他行。”陈平安开口了，“大壮为人踏实，肯钻研，又有冲劲。”

“最重要的是，他全程参与了‘建设一号’的制造，对新机床的性能了如指掌。”

“这个位子，他最合适。”

听到陈平安的肯定，王大壮的腰杆，瞬间挺得更直了。

“陈工，厂长，你们放心！我保证完成任务！”

“好！”郑向阳一拍板，“那就这么定了！王大壮，从明天起，你就是精密加工车间的主任了！”

他又从抽屉里拿出一个用红绒布包裹着的小盒子，递给陈平安。

“陈工，这是厂里送给你的一点小礼物，不成敬意。”

陈平安打开盒子，只见里面静静地躺着一个金属零件。

那是一个小小的、结构复杂的齿轮。

但它的每一个齿，都闪铄着幽蓝色的光泽，精度高得吓人。

“这是……”

“这是我们用换回来的外汇，买的一台瑞士高精度检测仪上的内核齿轮。”郑向阳解释道，“我们用建设一号，第一次尝试仿制，就成功了。”

“这个样品，送给你，算是个纪念。”

“它代表着，我们终于有了追赶世界顶尖水平的底气！”

陈平安拿起那枚齿轮，入手冰凉，却感觉心里沉甸甸的。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电话响了。

郑向阳接起电话，听了几句，脸色变得有些古怪。

他放下电话，对陈平安说：“陈工，苏联专家组的负责人刚刚打来电话，指名道姓，想来我们厂参观‘建设一号’……”

……

陈平安从轧钢厂回来时，天已经擦黑了。

刚走进南锣鼓巷，就看到自家院门口围着一堆人，吵吵嚷嚷的，好不热闹。

一个洪亮的女声，正通过一个铁皮喇叭传出来：

“街坊邻居们都听好了啊！”

“响应国家号召，改善生活，增加营养！”

“咱们街道办，正式推广‘超级水藻’家庭养殖啦！”

“这可是咱们农科院的陈平安陈工，亲自培育出来的好东西！”

“不用土，不用肥，给点水，给点光，就能蹭蹭长！”

“割了还能再长，一年四季吃不完！”

“喂养鸡鸭鹅也是好饲料！”

“养得好了，不光自家能吃，还能拿到供销社换钱换票！”

陈平安听着这熟悉的宣传词，不由得笑了。

他挤进人群一看，果然是自己的表姐郑春风。

郑春风是三舅郑福生家的大女儿，嫁到了城里，就在这片儿的街道办工作。

人长得高高大大，嗓门也亮，性格泼辣能干。

此时，她正站在一个小马扎上，一手叉腰，一手举着大喇叭，说得唾沫横飞。

在她旁边，幺弟陈喜乐正抱着一摞宣传画，一脸不情愿地给围观的街坊们分发。

看样子，又是被表姐用几毛钱的跑腿费和几颗糖给收买了。

“为了鼓励大家的积极性，咱们王主任说了，要在咱们管界的所有四合院，搞一个‘卫生养殖竞赛’！”

郑春风提高了嗓门：“从今天开始，为期一个月！”

“到月底，咱们请街道的卫生干事来检查评比！”

“哪家养得好，养得干净，产量高，就有奖励！”

“第一名，奖励搪瓷脸盆一个，肥皂两块！”

“第二名，奖励毛巾一条，肥皂一块！”

“第三名，奖励肥皂一块！”

“前十名，都有荣誉奖状！贴在咱们院门口，多光彩！”

一听说有奖励，特别是搪瓷脸盆和肥皂这种紧俏货，人群立刻就骚动起来。

“真的假的？养这玩意儿还给脸盆？”

“春风，这水藻好养活不？俺们可从来没弄过。”

“这水藻之前就推广过的，不过是少部分人有，反正我是听说过的，很多有渠道的，早就偷偷养起来了。”

“是啊，没想到现在街道办正式大规模推广了，还搞了这个什么竞赛，我可有经验了，我家一定能拿奖！”

“咋报名啊？现在就能领苗子不？”

郑春风看着大家高涨的热情，得意地一笑：“当然是真的！想报名的，现在就到我这儿登记！水藻苗子，今天就能领回去！”

“不过我可把丑话说前头，咱们这竞赛，叫‘卫生养殖’！不光要看产量，更要看卫生！”

“谁家要是养得邋里邋塌，生了蚊子，发了臭，别说奖励了，还要点名批评！”

陈平安看着这热闹的景象，心里暗自点头。

这个表姐，还真有点搞群众工作的天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