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

复检完成第一轮纠偏。

小示范炉第一批炉衬材料确认可用。

供氧系统检查通过。

喷枪冷却连续运行记录达标。

渣系小试完成。

钢样追踪表也已准备。

点火条件一步步成熟。

可就在大家刚松一口气时，保密技术员拿着一小片胶层残屑进来。

“陈同志。”

“错位标签背胶里发现纸屑。”

“上面有字。”

陈平安接过放大照片。

纸屑很小。

只剩四个字的一部分。

但能认出来。

修士确认。

屋里再次安静。

保密负责人咬着牙说：“又是修士。”

陈平安看着那四个字。

“说明他还在指挥。”

“医院线、铁路线、冶金线，都归他调。”

厂长听得心里发寒。

“我们一个小示范炉，值得他们这么下本钱？”

陈平安抬头看他。

“值得。”

“因为这不是一座炉。”

“这是后面大炉子的路。”

“他们怕我们走通。”

这句话说完，厂长反而不慌了。

他直起身。

“那就更要点。”

“但按规矩点。”

陈平安点头。

“对。”

“按规矩点。”

一九五八年五月三十日夜。

东郊厂值班室灯还亮着。

点火前夜，所有值班记录重新整理。

炉区巡查每半小时一次。

电话铃突然响了。

值班员拿起听筒。

“东郊冶金试验厂值班室。”

电话那头没有声音。

只有极轻的电流声。

值班员皱眉。

“哪位？”

还是没人说话。

十秒后。

电话挂断。

值班员没有当小事。

他按新制度，把情况写入记录本。

无声电话一次。

保密技术员立刻追查线路。

半小时后，结果送到陈平安面前。

来源经过白楼旧电话中转口。

陈平安看着值班记录本上那行新字。

手指停在“无声电话”旁边。

他没有说话。

保密负责人低声问：“今晚还点火吗？”

陈平安抬头看向炉区方向。

“不急。”

“先把这通电话弄明白。”

“他们既然打来了。”

“就说明有人想确认一件事。”

“我们也该让他确认错。”

……

一九五八年五月三十一日凌晨。

东郊冶金试验厂没有睡。

炉区那边还亮着灯。

供氧阀门旁有人值守。

喷枪冷却水管外包着一层旧棉布，防止夜里温差影响接头。

检验室里，老周趴在桌上眯了十分钟，又被同事叫醒接班复核。

没有人抱怨。

大家都知道，越到点火前，越不能松。

值班室里，那本记录本摆在桌上。

“无声电话一次。”

字不多。

分量很重。

保密技术员把线路草图铺开。

“电话从厂值班室接入。”

“追到城内交换点时，被白楼旧线路绕了一道。”

“不是正常转接。”

“象是有人用旧线路做跳板。”

保密负责人问：“能定位打电话的人吗？”

技术员摇头。

“时间太短。”

“只抓到中转口。”

“没有完整通话。”

陈平安看着草图，没有急着下判断。

白楼旧线路之前已经被发现。

他们没有拆。

就是为了看谁还会碰。

现在有人碰了。

但只打了无声电话。

这不是传递情报。

更象测试。

测试东郊厂值班电话是否有人守。

测试点火前夜是否紧张。

测试白楼线路是否还可用。

也可能是给某个内部接收者发信号。

“无声电话之后，厂里谁离岗？”

陈平安问。

厂长立刻让人调值班记录。

十分钟后，名单送来。

“炉区没有离岗。”

“检验室两人换班。”

“后勤热水房一人送水。”

“门岗有一名临时通信员去厕所。”

保密负责人问：“通信员是谁？”

厂长答：“新调来的，负责跑腿送通知。”

“刚来半个月。”

陈平安没有立刻说抓。

“查。”

“但别惊动。”

他用念力扫过值班楼周围。

凌晨的厂区冷。

普通人站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