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6章 沉文修 黑夜的阳光
保密负责人问:“那怎么办?”
陈平安说:“投三份假更正单。”
“三家票据点,各放一份。”
“内容只差一个细节。”
“看后面哪一份冒出来。”
“就知道修士现在用哪个复制点。”
保密负责人眼睛一亮。
“钓复制点。”
“对。”
陈平安说:“但假更正单要能解释。”
“不能写得太假。”
“要让他以为我们内部有人真要改讲义。”
当晚,三份假统计更正单写出来。
城北那份写:试运行产能改为稳定产能,设备利用率按七成折算。
城南那份写:试运行产能改为稳定产能,设备利用率按六成五折算。
红星联印点那份写:试运行产能改为稳定产能,设备利用率按八成折算。
三份纸张、字迹、格式都差不多。
差别只在一个数。
陈平安进了一趟懒人空间。
外面只是半杯茶的工夫。
空间里,他用数据库翻了几组旧时代工业统计样表,又用现代设备仿真油印压力和纸张浸墨情况。
他不会把设备拿出去。
但结果能用。
假更正单不能假得象假货。
也不能真到能伤自己。
这是他一直守的线。
骗敌人的东西必须进可控线。
内部真帐必须干净。
要是为了抓敌人,把自己的制度弄脏了,以后就会有人学坏。
这比修士还难收拾。
一九五八年六月十六日。
西郊大学助教邵志远接受了第二轮问话。
这回问得细。
外文原稿怎么来。
中文修改稿谁送。
白楼旧资料室什么时候认识的人。
有没有收钱。
有没有被威胁。
邵志远说得很慢。
但没有乱。
“我没有收钱。”
“也没人威胁我。”
“那个人说资料要标准化。”
“还说外宾讲学,翻译错了丢学校脸。”
保密负责人问:“他让你改什么?”
“把‘试运行’改成‘稳定’。”
“把‘样本误差’改成‘校正误差’。”
“还让我把设备利用率单独列出来。”
“我觉得不对。”
“所以没改。”
陈平安问:“你为什么觉得不对?”
邵志远看他一眼。
“我在红星轧钢厂实习过。”
“工厂里的试运行和稳定生产差别很大。”
“随便改,会误导人。”
陈平安心里记下。
这年轻人不是坏。
也不是傻。
只是没受过安全训练。
这类人不能一棍子打死。
打死了,以后谁还敢主动说问题?
陈平安说:“你写一份说明。”
“不是检讨。”
“把他让你改的地方全列出来。”
“以后作为教程资料。”
邵志远怔住。
“教程资料?”
“对。”
陈平安说:“告诉助教和教师,哪些词不能乱改。”
“这比骂你有用。”
邵志远低声道:“我明白。”
白楼文档组那边,很快查出问题。
近期确实有一个“资料校对员”混进过清理流程。
他持有旧蓝皮夹。
说自己以前参与过俄文资料整理。
名字登记得很潦草。
只看得出一个“沉”字。
编制里查不到。
白楼负责人满头汗。
“陈同志,清理组人手不够。”
“那几天文档太多。”
“我们就让懂俄文的先帮忙分。”
陈平安没有拍桌子。
“清理文档,本来是堵漏。”
“如果人员不核,清理本身就会变成漏。”
负责人低头。
“是。”
陈平安继续说:“以后两条线。”
“业务清理和身份复核分开。”
“清理人员不知道全部敏感用途。”
“保密人员不干涉业务判断,但核人、核纸、核出入。”
“这叫双盲。”
负责人赶紧记。
“文档编号、调阅、复制、销毁,全留痕。”
“旧蓝皮夹作废。”
“临时校对员统一重审。”
保密负责人补了一句。
“谁介绍,谁签字。”
“谁用人,谁负责。”
白楼负责人点头如捣蒜。
一九五八年六月十七日。
三家票据点的假更正单投放完毕。
这事做得很轻。
不查帐。
不抓人。
只是在正常票据交接里,让三张纸分别进入可能被人接触的废样堆、校对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