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6章 十七号名单 黑夜的阳光
赵顺不是修士。
他是被人用两斤黄豆票推到前头的手。
“老孟在哪儿?”
保密负责人问。
“早上还在食堂。”
“说去采购黄豆。”
“去哪儿?”
“城东粮站。”
保密负责人马上让人去查。
陈平安看向赵顺。
“你知道自己犯事了吗?”
赵顺脸白。
“知道了。”
“我是不是要坐牢?”
“看你后面怎么配合。”
陈平安说:“你不是主犯。”
“但以后别人让你记人、记杯子、记谁来谁走,你要先报。”
“别拿家里难处当借口。”
赵顺低头。
“我家孩子病了。”
“缺粮。”
“我知道你有难处。”
陈平安道:“有难处找组织。”
“别让别人拿难处牵着你走。”
这话不是空话。
他转头对邱负责人说:“会务临时工家庭情况,列清单。”
“真困难,机关帮一把。”
“敌人最喜欢钻穷和病的空子。”
下午,茶水器具编号制度正式执行。
茶杯底部用细小红漆点编号。
暖瓶颈部挂铁牌。
托盘背面刻暗号。
废茶叶不倒下水道,集中装袋。
服务人员定岗,不串岗。
邱负责人看着一张张登记表,叹了口气。
“过去谁能想到,开个会,茶叶都要记。”
陈平安道:“现在想到也不晚。”
“规矩多,不是为了吓人。”
“是为了让正常人少被坏人利用。”
傍晚,城东粮站那边回信。
老孟不在。
他上午十点离开机关食堂,说采购黄豆。
粮站登记上有他名字。
但人没进库。
保密人员在他宿舍找到一张未寄出的明信片。
明信片正面是天坛。
背面没有话。
只有一个数字。
17。
保密负责人把明信片送来。
陈平安看着那个数字。
会务名单摊开。
第十七号。
机电口外贸干部。
负责外贸设备谈判。
屋里没人再说话。
陈平安把名单合上。
“通知外贸口。”
“十七号的资料袋、翻译、车辆、住宿,全部重查。”
……
一九五八年六月二十九日。
外贸口的同志来得很早。
机电口第十七号参会干部姓傅,叫傅承业,四十六岁。
他在外贸系统干了多年,懂机械,也懂谈判。
这次来座谈会,明面上是汇报通用设备维护经验。
实际上,他还带着一项内线任务。
用一批农机零件试加工项目,换取轴承检测附件和化工密封件的谈判窗口。
这事不能公开。
也不能让外方提前知道中方急什么。
如果对方知道中国急缺轴承检测附件,就会卡。
知道急缺化工密封件,就会抬价。
外贸谈判不是单靠嘴硬。
底牌一露,人家就有办法慢慢磨你。
傅承业坐在桌前,脸色很沉。
“陈同志,我没有把谈判清单带进会场。”
陈平安点头。
“我信。”
“但现在问题不是你有没有带。”
“是别人能不能从你的位置、行程、翻译和饭局里看出来。”
傅承业沉默了一下。
“你的意思是,我本身就是线索?”
“对。”
陈平安说得直。
“你来座谈会,和谁坐一起,谁给你当翻译,车辆停在哪,饭后见谁。”
“这些能拼出你要谈什么。”
傅承业吸了口气。
“过去外贸口更怕文档丢。”
“文档当然要防。”
陈平安道:“但现在敌人不碰文档,也能碰到底牌。”
保密负责人把明信片放在桌上。
“食堂采购员老孟留下的。”
“数字十七。”
傅承业看了一眼。
“他知道我的名字吗?”
“未必。”
陈平安道:“修士可能只让他盯序号。”
“茶杯线、食堂线、采购线合起来,十七号就够了。”
傅承业手掌在桌面压了一下。
“我配合。”
陈平安问:“你的资料包呢?”
傅承业让秘书拿来一个旧皮包。
皮包磨得发亮,边角打过补丁。
里面是普通汇报材料。
设备维护经验。
进口设备备件国产化尝试。
农机零部件标准化。
这些都能讲。
陈平安伸手翻了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