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九五八年七月五日凌晨。

座谈会会务楼里没有熄灯。

邱负责人把几名骨干都叫了回来

桌上摆着一张大表。

旧模板风险表。

表格第一列写旧流程。

第二列写当前是否沿用。

第三列写替换办法。

白楼旧惯用座次。

按部门级别固定。

取消。

改为会场内临时座位条。

白楼旧资料袋颜色。

红色重点、蓝色综合、灰色参考。

取消。

全部牛皮纸袋，厚度统一。

白楼旧名牌样式。

字体大小区分身份。

取消。

统一字体，统一尺寸。

旧汇报顺序。

农业、冶金、机械、统计、外贸。

取消外显固定顺序。

公开议程按综合汇报排列，闭门小组另行。

旧茶水路线。

从东门上茶，西门收杯。

取消。

服务路线编号轮换。

邱负责人越写越心惊。

“陈同志，我们一半流程都沿用旧习惯。”

陈平安道：“习惯省事。”

“敌人也省事。”

刘振华坐在旁边，拿着烟没点。

“这回真是把会务翻了个底朝天。”

陈平安摇头。

“不算翻。”

“只是把过去没人看见的东西，看见了。”

保密负责人拿来城北票据点新送回的废样。

“刚截到的。”

废样是一张会务用品补领单。

上面没有正文异常。

但斜光下有压痕。

袋变，听休息。

邱负责人手里的笔停住。

“我们刚换资料袋，他就知道了？”

陈平安接过废样。

修士反应很快。

他知道格式判断被干扰了，于是转向休息。

这是正常选择。

正式会议口径能控。

休息时间人流杂。

茶水、抽烟、递纸条、秘书找人、司机问车，都在那十几分钟。

越正常，越难管。

“休息区平面图拿来。”

邱负责人马上叫人取图。

陈平安看着平面图。

主会场外有一条走廊。

左侧是公开休息区。

右侧是小会议室。

中间有暖水瓶架、报纸夹、烟灰缸、几把椅子。

过去这些摆哪儿，都是勤杂员随手放。

现在不行。

“休息不取消。”

陈平安道：“取消休息，大家更乱。”

“切片。”

“公开交流区。”

“内部连络区。”

“闭门转场区。”

“用地贴区分。”

邱负责人问：“会不会显得紧张？”

“别写保密。”

“写会务引导。”

陈平安说：“公开交流区放报纸和茶。”

“内部连络区只给秘书和会务人员进。”

“闭门转场区不设椅子，不停留。”

保密负责人点头。

“人流控制。”

“还有物件固定。”

陈平安道：“暖水瓶架、报纸夹、烟灰缸、椅子，全部编号。”

“谁移动，谁登记。”

这时，一名会务人员跑进来。

“陈同志，休息区暖水瓶架背面发现纸条。”

纸条很薄。

贴在木架背面，贴得紧。

上面只有两个字。

休十。

邱负责人盯着纸条，脸色难看。

“休息第十分钟？”

陈平安看了一眼休息时间表。

上午十点整休息。

十点十分，正是人最散的时候。

刚离座的人喝完第一口茶。

临时找人的秘书开始走动。

司机会来确认午间车辆。

外地代表会互相打听。

警剔最松。

“别拆别的。”

陈平安道：“纸条取证。”

“休息区照常布置。”

“但从今天起，休息第十分钟，是我们看的时间。”

一九五八年七月五日上午。

座谈会继续。

公开议程讲得稳。

冶金只讲模铸质量。

机床只讲维护经验。

农业机械只讲轻便工具推广。

真正闭门讨论，已经转到另一间小屋。

休息前，陈平安坐在会场后排。

他没有去台上抢位置。

“总顾问”的名头越重，他越要让外面看不清他的位置。

十点整，铃响。

代表们陆续出来。

休息区按新动线分了三块。

地上只是贴了不同颜色的小纸条。

会务人员说是为了防拥挤。

没人起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