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同志，这就是字体画象。”

“对。”

“以后固定印刷点可以盯字模。”

“便携打字机，要盯习惯和伤痕。”

刘振华在旁边听着，忍不住道：“这修士也够能折腾。”

“他不是折腾。”

陈平安道：“他在避开我们的眼。”

“我们盯票据点，他换打字机。”

“我们盯会场，他看休息。”

“我们盯文档，他看格式。”

“所以我们也要变。”

“制度不能落在他后头。”

中午，培训处小会议室。

门窗紧闭，气氛严肃。

保密部门原计划下发协查通报，满城查找失踪打字机。

陈平安否了。

语气坚定，直接否决。

“通辑打字机动静太大。”

“他会马上禁用。”

保密负责人问：“不找？”

“找。”

“但不是喊着找。”

陈平安在纸上写下三行。

笔尖有力，字迹清淅。

农业机械轻量化优先。

通用机床维护先行。

冶金模铸质量提升。

“做三份补充稿。”

“分别投给三条可能被他看见的渠道。”

“第一份进会务废稿线。”

“第二份进铁路培训线。”

“第三份进外贸资料线。”

刘振华问：“三份都有错？”

“都有不完整。”

陈平安道：“但错法不同。”

“看他以后采用哪一句。”

“如果他打出的稿子用了第一句，我们知道他接的是会务线。”

“用了第二句，就查培训线。”

“用了第三句，就查外贸线。”

保密负责人点头。

恍然大悟，眼神明亮。

“反向喂词。”

“对。”

“打字机只要打字，就要用词。”

“词会暴露它服务谁。”

下午，三份补充稿按低密级内部讨论材料形式投出。

纸张普通，格式正规。

每一份都看着合理。

没有内核数据。

没有真实底牌。

但每一份都有一个小钩子。

一个能引敌人上钩的钩子。

陈平安对技术员交代得很细。

一字一句，叮嘱到位。

“不要做得太显。”

“纸要普通。”

“错字不能太假。”

“术语要象忙中出错。”

技术员笑了一下。

轻松一笑，气氛缓和。

“陈同志，骗敌人也得讲手艺。”

“是。”

陈平安也笑了。

笑意浅淡，却带着从容。

“手艺差，骗不到人。”

一九五八年七月八日清晨。

天刚蒙蒙亮。

晨雾未散，空气清凉。

四一三邮箱镜象件送到农科院。

情报员快步奔跑，神色紧张。

保密负责人进门时，脚步比平常快。

呼吸急促，眼神急切。

“陈同志，有了。”

镜象件很薄。

轻如蝉翼，几乎透明。

上面不是明文。

是打字压痕。

纸张背面的细微凹陷。

技术员用斜光和粉末显影后，压痕慢慢出来。

字迹一点点显现，清淅可读。

农业机械轻量化优先。

这是第一份补充稿里的错误术语。

说明便携打字机已经接入会务废稿线。

线已经接上。

陈平安没有急着高兴。

神色平静，继续往下看。

他继续往下看。

目光沉稳，不动声色。

末尾还有一行。

字迹更浅，却更加刺目。

会后接总顾问。

灰二。

屋里气氛立刻变了。

温度骤降，空气凝固。

邱负责人第一个反应。

神色激动，声音拔高。

“灰二？”

“我们车辆调度表里没有这个代号。”

保密负责人把正式车辆表拿出来。

铺开桌面，编号清淅。

红一。

红二。

黑一。

黑三。

蓝备。

没有灰二。

完全不存在。

刘振华看向陈平安。

眼神凝重，带着担忧。

“他要动你车？”

陈平安盯着那两个字。

目光锐利，洞穿阴谋。

灰二。

很简单。

很有效。

直白，干净，狠辣。

会议结束最乱。

人潮涌动，脚步匆忙。

领导要走。

专家要走。

材料要走。

司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