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九五八年七月十八日上午。

涉外招待单位服务队名单送来。

其中一名排班员姓胡。

五十二岁。

曾在白楼旧专家宿舍食堂工作。

文档备注里有一句：

同批参加外文菜单校对训练。

训练人员名单中，有沉文修。

保密负责人念到这里，停了下来。

“又接上了。”

陈平安没说话。

胡排班员宿舍随即被查。

床板下搜出一张未完成外文便条。

内容很短。

目标无法接近，需外部行动组。

外部行动组。

这几个字一出来，屋里温度都低了几分。

前面是看。

是听。

是统计。

现在可能要动手。

刘振华看向陈平安。

“性质变了。”

陈平安把便条压进证物袋。

“是变了。”

“但会不能乱。”

“外事活动也不能全停。”

保密负责人问：“你打算钓他们？”

陈平安看着桌上的涉外置待安排。

“他们想外部行动。”

“那就给他们一个机会。”

“一个我不会去的机会。”

……

一九五八年七月十八日下午。

阳光斜照，空气燥热。

涉外招待单位车库。

几辆外宾车停在里面。

车身擦得很亮。

司机在一边抽烟。

车库管理员老卢陪着保密人员检查，嘴里一直解释。

“我们这里接待任务多。”

“外宾车动得勤。”

“但司机都是登记的。”

“车也是登记的。”

陈平安没有听他说完。

念力已经扫进第三辆外宾车。

座椅。

车门夹层。

油箱盖。

工具箱。

备胎。

备胎里有东西。

麻醉针管。

绳索。

折叠地图。

针管包装很薄。

绳索压得紧。

地图上标了两条撤离路线。

一条通城西。

一条通南郊。

这不是采集信息。

这是行动准备。

绑人或短时控制。

不是杀人。

但比杀人更麻烦。

动静小、不留痕、易撤离。

陈平安心里火气上来。

他可以现在就用念力把相关人全按住。

只要带敌意进入范围，他有的是办法让对方消失。

可他没有动。

不是心软。

是要让国家的制度也长牙。

他一个人能抓多少？

制度补不上，下一次还会来。

他对保密负责人说：“按车辆安全检查程序查备胎。”

保密人员打开备胎。

东西被一件件取出。

老卢当场傻了。

“这…… 这不是我放的。”

“谁让你不查这辆车？”

老卢低头。

“有人给过我一包进口烟。”

“说外宾车备胎别乱动。”

“怕影响礼仪。”

刘振华冷声道：“一包烟，你就不查？”

老卢嘴唇发干。

“我真不知道里面有这个。”

陈平安看他。

“你不是主犯。”

“但你给人留了门。”

“以后礼仪归礼仪，安检归安检。”

老卢连连点头。

“我认。”

保密部门原想直接抓车库相关人员。

陈平安否了。

“车不动，人不动。”

“东西换。”

“针管换无效液体。”

“绳索做隐性纤维标记。”

“地图改一条错误撤离路线。”

保密负责人问：“让行动组激活？”

“让他们以为能激活。”

陈平安道。

“真激活，就进缺省控制区。”

技术员开始处理。

针管里的药液被换成无效液体。

绳索纤维里加了追踪标记。

地图上南郊路线被改动。

多绕一处废弃仓库。

那里会提前布控。

陈平安用念力细细检查一遍。

确认没有危险物残留。

他不怕危险。

但普通同志怕。

他不能让别人拿命陪他赌。

晚上，低密级外贸接待安排照常放出。

内容是普通技术交流。

农业机械轻便工具展示。

通用设备维护经验座谈。

陈平安本人不会出席。

但会务闲话里故意露出一句：

“总顾问可能短暂停留。”

这句话不进文档。

只进耳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