保密负责人问：“下一步查砖窑？”

“查。”

陈平安道。

“但别只查砖窑。”

“查鞋。”

“查外国产皮鞋来源。”

“查谁割标签。”

“查行动组怎么撤出城郊。”

他停了停。

“还有，继续盯修士线。”

“他说修士不可信，不代表修士真的失控。”

“敌人之间不信任，是机会。”

“但机会不是结论。”

刘振华点头。

“明白。”

陈平安看向窗外。

七月的夜闷得很。

会务线、铁路线、秘书线、车辆线、道路行动线，全都绕在一起。

修士还在暗处。

外部行动组也没有真正露面。

但他们已经开始怕了。

怕灰二不成。

怕备胎被动。

怕支路有问题。

怕本地修士给的情报不准。

这就够了。

真正的硬仗还没完。

可主动权，已经一点点回到这边手里。

桌上的纸条没有被收走。

陈平安伸手按住白瓷盘边缘。

“把它拍照。”

“放大。”

“纸纤维、墨迹、折痕，全查。”

保密技术员立刻上前。

陈平安补了一句。

“明天一早，我去砖窑。”

刘振华看他。

“你亲自去？”

“去。”

陈平安道。

“他们既然留了话，就不止留了话。”

砖窑空旷、阴冷、满是烟尘。

风从破洞口灌进来，带着一股土腥气。

地面散落着碎砖、草屑、旧麻绳。

看上去象一处彻底废弃的死地方。

但陈平安一踏入，念力就铺开了。

墙壁裂缝。

地面压痕。

残留体温痕迹。

鞋印深浅。

甚至空气里残留的淡淡硝烟与皮革气味。

他蹲下身，指尖轻触地面那几道浅浅的拖痕。

不是逃跑。

是刻意布置。

皮鞋摆放位置太整齐。

纸条太干净。

切口太利落。

更象是一场表演。

“他们在这里停过。”

陈平安轻声说。

“但不是被困。”

“是故意把‘决裂’演给我们看。”

刘振华皱眉。

“演？”

“外部行动组跟修士不是一路。”

陈平安道。

“但他们也不是无辜。”

“修士给情报、给路线、给身份。”

“行动组负责伸手。”

“现在伸手失败。”

“他们怕被修士卖掉。”

“修士怕被行动组拖累。”

他站起身，望向砖窑最深处那道黑影。

念力已经锁定了一处异常。

墙根下一块松动的土砖。

里面压着一样东西。

技术员小心撬开。

一枚小小的、磨得发亮的铜扣。

背面刻着一行极小的俄文本母。

不是常见款式。

是旧白楼专家楼内部用品。

陈平安捏着那枚铜扣。

所有线头再次收紧。

沉文修。

旧白楼。

外文校对。

铁路培训。

便携打字机。

作废印章。

行动组。

全都系在一个人身上。

一个藏在制度缝里、退在幕后、从不亲自伸手的人。

风又一次吹进砖窑。

带着凉意。

陈平安望着城外沉沉的夜色。

轻声说了一句。

“收网。”

“先不动行动组。”

“先不动修士明面的人。”

“我们盯沉文修。”

“盯他去过的地方。”

“盯他用过的东西。”

“盯他留下的每一个字。”

“他藏得最深。”

“他最稳。”

“他最干净。”

陈平安顿了顿，语气冷而静。

“最干净的人，最藏污。”

夜色更深。

农科院的灯还亮着。

座谈会即将落幕。

但另一场真正的较量，才刚刚拉开序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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