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很多时候不能说。

孟庆山这种人，站出来不是为了抢功。

是为了把火力引开。

这就是老工业人的担当。

中午。

一个小型对外技术交流会按计划举行。

孟庆山坐在主位。

旁边是机械口、冶金口、农机口几名干部。

陈平安没有坐在桌边。

他站在后排，做记录。

偶尔给材料员递一张纸。

外面如果有人看，只会觉得他是普通年轻秘书。

有人问：“孟工，建设一号机床后续能不能支撑更多农机零件加工？”

孟庆山答得很稳。

“能支撑一部分。”

“但批量稳定，还要看材料、刀具、工人训练。”

“我们不吹。”

“能干多少，说多少。”

对方又问：“听说总顾问同志在机床设计上有重要意见？”

孟庆山喝了口茶。

“我们这是集体攻关。”

“工人有意见。”

“技术员有意见。”

“领导也有意见。”

“好东西不是一个人敲出来的。”

问话的人没得到想要的答案，只能换问题。

陈平安在后排记着，心里很平静。

这就是他要的效果。

让外界看到一个体系。

而不是一个人。

下午。

高层批准秘密设立“技术综合协调办公室”。

对外只是跨部门资料汇总点。

对内承接陈平安的路线建议、项目优先级排序和应急技术调度。

办公室暂设在农科院一处旧楼里。

门口牌子很普通。

“综合资料室”。

里面却分了几类柜。

农业。

机械。

冶金。

化工。

铁路。

外贸。

地质。

国防配套只用代号。

邱负责人看着柜子，低声说：“这以后就是总顾问办公室？”

陈平安说：“对外不是。”

“对内是。”

“名字越普通越好。”

邱负责人点头。

“明白。”

“以后建议从这里走？”

“分类走。”

陈平安说：“不要每件事都挂我名字。”

“能由部门发的，由部门发。”

“能由专家组发的，由专家组发。”

“我只做路线校核和关键调度。”

邱负责人感叹了一句。

“有事找平安，不能写在纸上。”

“对。”

陈平安说：“写在制度里。”

傍晚。

四一三邮箱镜象压痕又送来了。

压痕很浅。

技术员显影后，桌边几个人都沉默了。

老者是墙，少年在后。

刘振华的手停在半空。

“他们没完全上当。”

陈平安看着那行字。

“正常。”

“影子不是为了骗死他们。”

“是为了增加他们判断成本。”

“他们知道少年在后，也找不到少年在哪。”

邱负责人问：“那下一步？”

陈平安还没回答。

技术员又翻出压痕末尾一块拓印。

不是字。

是邮戳。

西北军用邮戳。

日期是一九五八年八月一日。

旁边有一组番号缩写。

陈平安看清后，心里猛地一沉。

陈建军所在汽车营。

大哥。

这一下，事情碰到家里真正的硬骨头了。

之前敌人摸家属，是套话。

现在邮戳直接指向西北部队汽车营。

那边有他大哥陈建军。

还有大嫂周晓白。

西北又连着重点基地、量具运输、粮车北上。

不是巧合。

刘振华也认出来了。

他低声说：“平安，这是你大哥那边？”

“是。”

屋里没人再说话。

陈平安把邮戳拓印拿起来。

手很稳。

心里有火。

但火不能露。

敌人把手伸向他，他可以忍着布局。

伸向家里，他也不会乱。

越是这样，越不能让他们牵着走。

他把拓印放回桌上。

“不要直接给西北打明线电话。”

刘振华马上说：“用军内保密线？”

“对。”

陈平安说：“先核邮戳来源。”

“查这枚拓印是从哪里来的。”

“同时通知西北汽车营。”

“不是以我的家属名义。”

“以运输安全复核名义。”

邱负责人低声问：“要不要提醒你家里？”

“提醒。”

陈平安说：“但不说西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