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勤主任看他忙得顺手，忍不住说。

“何师傅，你现在也懂保密了。”

傻柱哼了一声。

“跟平安混久了，傻子也能懂点。”

晚上八点。

陈平安回到家属楼。

李娉亭坐在桌边，看最终表格。

郑秀莲在旁边盯着时间。

“再看五分钟。”

李娉亭笑了笑。

“娘，我还没看完。”

“没看完明天再看。”

陈平安进门，把材料收了一半。

“听娘的。”

李娉亭看他一眼。

“你也该休息。”

“等会儿。”

陈平安说。

“最后一遍底稿。”

李娉亭没有劝太多。

她知道劝不住。

只是把一张表递给他。

“台阶项目库这页，你把‘失败’两个字放得太后。”

“为什么？”

“上面要先知道，失败是被允许记录的。”

“否则下面还是报喜不报忧。”

陈平安接过，心里很服。

她总能从表格里看到人会怎么做。

这不是数学的问题。

是现实的问题。

夜里十点。

他进入懒人空间。

最终汇报底稿摊开。

敏感草稿全部放入静止存储。

外界不留不可解释的文档。

他检查身体状态。

连续多日高强度工作，对他没有影响。

武皇体魄让他不困，不累，甚至精神更清。

但他还是躺下休息了半小时。

不是为了自己。

是为了身边人。

一个人如果从不疲劳，从不出错，从不需要睡觉，那才是真正危险。

他必须像普通人一样生活。

哪怕只是保持节奏。

凌晨。

外部残片破译送到。

内容很短。

“会议明日。”

“目标不明。”

“等人材。”

刘振华看完，脸色不好。

“人材是什么意思？”

陈平安合上底稿。

他大概解释了下意思。

刘振华才恍然。

“嘿，把人当材料看，真是混帐！”

他有些愤愤地说。

陈平安笑了笑，没接茬，只是说：

“他们等人。”

“也可能等我们露人。”

他把底稿装进普通文档夹。

封绳绕了两圈。

灯下，他的动作不快。

明天才是真正的正面场。

……

一九五八年九月二十二日。

上午八点。

最高层内部会议召开。

会议地点不对外公布。

门口没有横幅。

警卫也没有比平时显得更紧。

车辆分批到达。

茶水分线送入。

签到不在门口摆长桌，而是分室登记，最后统一合并。

陈平安到的时候，手里只拿一个普通文档夹。

刘振华送到走廊尽头就停下。

“我在外头。”

“恩。”

陈平安点头。

“所有流程照旧。”

会议室里坐着的人不多。

但每一个人的分量都重。

机械、冶金、农业、化工、交通、军方、计划部门，都有人。

还有几位老领导。

孟庆山也在旁边席位。

他负责机械工艺失败部分补充。

陈平安没有先讲成绩。

他站到图板前，开篇第一句就是：

“今天不先报喜。”

屋里静了一下。

他继续说。

“外部封锁在加重。”

“内部短板也很清楚。”

“我们这几年有单点突破。”

“但单点突破，不等于国家技术体系站住了。”

一名老领导抬头看他。

“你说。”

陈平安翻开第一页。

农业稳粮。

籼型一号。

红心二号。

超级水藻。

他没有把最高产量放第一列。

第一列是平均产量。

第二列是重复次数。

第三列是推广条件。

最高值放在最后。

有人看见后，低声问。

“为什么不把最高亩产放前面？”

陈平安回答。

“最高值能鼓劲。”

“但平均值和重复次数，决定能不能推广。”

“如果下面只学会报最高值，技术会变味。”

这话很重。

但会议室里没人打断。

他继续讲。

“农业要稳，不只靠种子。”

“水利、肥料、病虫害、基层农技员、统计纪律，都要跟上。”

“产量不能靠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