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9章 量块柜上 黑夜的阳光
邮电口高副处长点了点头。
“电话有忙闲,车也有忙闲。”
“对。”
陈平安说。
“通信节奏、车辙节奏、饭量节奏,本质上是一回事。”
“都不是正文。”
“但都能露方向。”
会后,刘振华带人去布置混停点。
第一个在农科院器材库旁边。
第二个在机关小灶后墙外。
第三个在一处旧仓库门口。
路上挖不了真水坑,就放两个浅木槽,里面是水和普通黄土。
车轮过一遍,原来的泥土颜色就乱了。
司机一开始不理解。
一个老驾驶员问。
“刘同志,这不是把车弄脏吗?”
刘振华说。
“不弄脏,外头就知道你刚从哪来。”
老驾驶员摸了摸方向盘。
“成。”
“那我多过两遍?”
“别太刻意。”
刘振华提醒。
“自然点。”
中午前,机关干部的自行车也被安排进了脱敏流程。
这事一开始引起不少抱怨。
有人说自己就骑车送个表,犯不着绕路。
陈平安没有解释太多。
他让保密员把修车摊主的记录本镜象放在桌上。
上面画着几个轮胎花纹。
有机关汽车的,也有自行车的。
一名年轻干部看完,脸都变了。
“他连自行车都画?”
“对。”
陈平安说。
“干部骑什么车,车胎新旧,车筐里放什么袋,都能看出门道。”
“你今天拿的是机械口文档,明天拿的是化工口文档,路线重复三次,外头就能画图。”
年轻干部没再说话。
下午两点,刘振华回来。
他把一张照片递给陈平安。
照片上是那个修自行车摊。
摊主四十来岁,穿旧棉布褂,手上全是黑油。
旁边挂着几条自行车内胎。
“查过。”
刘振华说。
“本地人。”
“以前给运输队补过胎。”
“家里没大问题。”
“但他这几天只要机关车一过,就停手看。”
“还记花纹磨损。”
保密组的人在旁边说。
“要不要带回来问?”
陈平安摇头。
“不抓。”
保密组的人有点急。
“都记到轮胎了。”
“抓他,灰塔换一个卖烟的。”
陈平安说。
“现在他还不知道我们发现他。”
“那就让他看。”
“让他看乱的。”
刘振华反应很快。
“集中修自行车?”
“对。”
陈平安说。
“机关干部、农科院职工、食堂、后勤、邮电所,都把车推过去。”
“补胎的补胎,打气的打气,换车铃的换车铃。”
“再安排几辆空车过门。”
“让他一天记二百条。”
“干部级别、项目来源、部门车泥,全混掉。”
保密组的人忍不住说。
“这不成了帮他做买卖?”
“他要是真只是糊口,给他做点买卖没坏处。”
陈平安说。
“他要是灰塔的眼睛,我们就往他眼里塞沙子。”
这话一出,屋里安静了一下。
刘振华笑了一声。
“行。”
“我去安排。”
下午三点后,综合资料室附近忽然热闹起来。
先是两个农科院后勤工推着自行车去补胎。
接着邮电所来人打气。
再然后,教程仪器厂一名技术员说车闸不灵。
还有几个机关司机把备胎搬过去,说顺路让师傅看看。
修车摊主忙得抬不起头。
他本来还想看路口的机关车。
可一辆辆自行车挡在摊前,车胎花纹、泥巴、油印、车铃、包布,乱成一堆。
一个后勤工还挺认真地问。
“师傅,你看我这后胎还能骑几个月?”
摊主低头捏胎。
“得换。”
“换一条多少钱?”
“看你要哪种。”
“便宜的。”
“便宜的也得票。”
这些话都正常。
正常到外头没人会觉得不对。
陈平安站在二楼窗后,念力铺开。
一百二十五米范围内,摊主的手、摊边木箱、记录本、修补胶水、旧内胎,全在他的感知里。
摊主确实把轮胎花纹记了。
但越记越乱。
一页纸上,机关车胎、自行车胎、板车胎、儿童车胎混在一起。
他几次想抬头看综合资料室方向,都被人喊住。
“师傅,打气。”
“师傅,补这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