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平安说：“旧书线价值大。”

“无线电杂志、外文教材、儿童书、旧报纸，都能夹东西。”

“现在收，只抓一摊。”

“继续看，做网络。”

晚上，四一三邮箱出现压痕。

先是杂乱。

后面慢慢显出几行。

“中国恒温室标准偏低。”

“计量上限或受限。”

刘振华拍桌。

“他们信了！”

陈平安没说话。

继续看下一张显影纸。

上面又有一行。

“编号规则有误。”

“需复核。”

屋里安静下来。

刘振华脸上的笑慢慢收了。

“他们识破了一处。”

“说明对面有高阶计量专家。”

陈平安说。

这不是坏事。

也是消息。

敌人的水平越清楚，反制越有底。

刘振华问：“曹建明能确定吗？”

“能确定高危。”

“但不急着动。”

“为什么？”

“他还没露上级。”

陈平安把曹建明的名字写进名单。

旁边加了四个字。

高阶人材。

夜里，四一三邮箱又显出一句。

“错误一处，可信两处。”

陈平安看着那行字。

对面不傻。

但也没全看穿。

这就够了。

……

一九五八年九月二十八日。

曹建明照常来上课。

他没有慌。

也没有突然逃。

衣服还是昨天那件。

帆布包里只放了本子、铅笔、饭盒。

保密员搜过外围，没有发现文档。

只在他住处发现一枚纽扣状金属片。

东西很小。

黄豆大小。

表面看就是一枚掉漆的纽扣。

陈平安拿到时，用指尖捏了一下。

念力进入金属内部。

边缘加工精度很高。

圆度、厚度、侧边倒角都不普通。

它不是纽扣。

是微型量规。

这说明曹建明不是来偷资料的。

他带着自己的基准件。

目标是校验中国计量水平。

这比偷文档更麻烦。

偷文档的人拿了就走。

校验的人会判断你到底到哪一步。

上午，陈平安没有去课堂。

他进入懒人空间审查区。

这里与外界隔绝。

之前收容的电台专家、机器人员、行动特工，被分在不同局域。

他们不知道外面时间。

也不知道自己在哪里。

陈平安没有靠刑讯。

他不需要。

他需要的是反应。

他拿出几道专业题。

计量误差传递。

热膨胀修正。

缩微胶片边缘信息量。

微型基准件携带方式。

还有一张故意有问题的比较仪结构图。

不同人看题时的反应，很有用。

电台专家对缩微传递有反应。

机器人员对量块配合有反应。

其中一个被收容的外籍技术间谍看到微型量规题时，停了很久。

他的手在桌上轻轻敲了三下。

这是思考习惯。

陈平安记下来。

他不问。

只给下一题。

专业人遇到专业问题，会忍不住暴露知识边界。

下午，培训继续。

曹建明被安排接触一台表面普通的比较仪。

比较仪外壳旧。

铭牌也普通。

内部关键接触面却被陈平安用念力微调过。

接触面会留下独有磨损痕。

如果有人用外来量规校验，它会有很细的接触印。

老检验员讲课时说：“今天练比较法。”

“不要迷信一把尺。”

“任何数，都要有来源。”

学员一个个操作。

有人手抖。

有人忘了等温。

有人记录错行。

这些都正常。

轮到曹建明时，他动作慢。

慢得合理。

他按规程擦拭、等温、接触、读数。

没有偷看。

没有多摸。

但在换量块时，他拇指轻轻从衣扣处带过。

那枚纽扣状量规被夹在指腹与布之间。

动作很短。

普通人看不见。

陈平安看见了。

比较仪接触面留下了一道极浅的独有磨损。

曹建明在判断。

他不是拿中国的资料。

他在测中国的尺。

课后，保密组有人想动。

刘振华也问：“现在证据够了。”

“再等等。”

陈平安说：“看他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