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1章 废料双轨 黑夜的阳光
馒头。
白菜。
一碗小米粥。
曹建明坐在桌前。
看着餐盘发了会儿呆。
还是吃了。
筷子搁在碗沿上。
整整齐齐。
这种人不能当普通敌特处理。
他有危害。
也有技术。
强压会让他闭嘴。
给题。
会让他手痒。
专业人最怕的是永远没人懂自己写了什么。
只要给他一个技术场。
他迟早会露出知识边界。
台上。
老检验员拿出一把游标卡尺。
举在手里转了一圈。
“今天不考你们背规程,考你们能不能看出错。“
底下有人小声嘀咕:“又来。“
老检验员耳朵很尖。
“嫌烦?“
没人答。
他把卡尺在桌上轻轻一磕。
“嫌烦就对了。“老检验员说,“干计量就是烦。你不烦,机器烦。机器不跟你吵,直接给你做出废件。“
底下有人笑。
但笑得很短。
后面排的几个人互相看了一眼。
又把目光收了回去。
第一组发下去的是正常量块和异常记录表。
第二组混了一把零位不正的卡尺。
第三组放了清洁不彻底的量块。
第四组的温度记录少了一行。
发下来的材料摆在各人桌上。
纸张翻动声响成一片。
有人的指尖先摸量块表面。
有人先翻记录表。
有人把卡尺举到眼前看刻度。
二十几个人。
二十几种习惯。
学员们开始操作。
陈平安的念力铺开。
他看手法。
看呼吸。
看眼睛停留的位置。
真正干过活的人。
看见量块会先擦手。
会等温。
会本能地避开用手指直接捏测量面。
只背书的人。
动作会迟一拍。
装不会的人。
反而更有意思。
他们会故意慢。
却慢不到关键处。
有人把卡尺拿反了。
又翻过来。
动作不自然。
眼睛还在偷瞄旁边人怎么做。
陈平安记住了那张脸。
一名铁路维修段老师傅拿到零位不正的卡尺。
刚夹上就皱起眉。
他放下卡尺。
又夹了一次。
眉头拧得更紧。
“老师,这尺子不对。“
老检验员问:“哪里不对?“
“零位偏。再测也是假数。“
他把卡尺上的光标推到底。
指给老检验员看。
“你看这里,零位差了差不多两丝。“
“写下来。“
另一个高校来的年轻教师看着温度记录表。
举手。
手指在记录表上划了一道。
“这里缺了稳定时间。只写室温不够。“
老检验员点头。
“写。“
前排有个年轻工人没发现异常。
认真把错数记了下来。
他记完了还翻了一页。
继续往下写。
旁边人提醒他。
他脸一下红了。
手停在纸面上。
笔尖在纸上顿出一个小点。
老检验员没有骂。
“错了不要紧。现在错,比回厂以后错强。把错因写清楚。“
年轻工人点点头。
把之前那页撕了。
重新写。
“温度记录不完整,未稳定,测量无效。“
字写得歪。
但意思对。
陈平安听着。
觉得这句话该写进培训办法里。
人都会错。
制度不是为了证明谁完美。
是为了让错误早一点暴露。
别一路滚到车间。
滚到项目。
滚到国家大事上。
他把椅背往后靠了靠。
目光从每个学员身上扫过。
有人紧张。
有人从容。
有人装作从容。
有人紧张到不敢动。
这些都在他心里过了一遍。
他记了几个人名在袖口内侧。
铅笔写的。
字很小。
中午。
刘振华拿来街头布控报告。
报告纸是普通的格子纸。
折了两折。
封口处贴了一条浆糊。
刘振华递给他。
“你看看。“
陈平安接过。
靠在礼堂侧门边的墙上看。
修车摊还在。
摊主比前几天老实多了。
主要忙补胎打气。
偶尔还会看机关车。
但眼神不敢停太久。
扫街的人换过一个。
原来那个胖的换成了一个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