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475章 鞍钢试炉  黑夜的阳光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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易中海坐在屋里没出声。

他家的灯也亮着。

但人没动。

象在椅子上坐着。

傻柱在自家屋里热剩菜。

灶台上有铁锅碰铁勺的声响。

陈平安把每家的动静都过了一遍。

没有异常。

没有陌生呼吸。

没有夹带物品。

没有人在暗处蹲守。

他低头把最后一块尿布拧干。

力道控制得很轻。

以他的力量。

稍不留神布就碎了。

这也是修行。

真正的强。

不是能捏碎什么。

是能不捏碎。

他把拧干的尿布抖开。

搭在晾衣绳上。

布面在夜风里轻轻摆了摆。

然后他端起盆。

倒掉水。

盆底磕在水泥台边上。

发出一声闷响。

他洗了手。

在裤侧擦了擦。

掀门帘进屋。

屋里的光暖黄色。

李娉亭翻了个身。

没醒。

孩子在襁保里动了动嘴角。

又睡过去了。

……

一九五八年十月十一日。

天刚蒙蒙亮。

东边的天际只透出一层淡灰的光。

城里的煤炉陆续点燃。

街巷里飘开混杂煤烟与蒸煮的淡味。

天彻底亮透的时候。

鞍钢的长途电话,打进了综合资料室。

综合资料室的木窗玻璃。

夜里凝着一层薄薄的水汽。

指尖轻轻一蹭。

就能留下一道弯弯曲曲的印子。

靠墙的铸铁暖气片。

烧了一整夜。

金属表层烫得发暗。

屋里空气干得厉害。

人坐久了。

嗓子眼发紧发痒。

长条木桌之上。

厚厚一叠计量布表摊开摆放。

蓝格打印纸铺满大半桌面。

密密麻麻的数字填满每一格。

窗外晨光斜斜落进来。

蓝色格子线泛出一层浅白微光。

陈平安手肘抵着桌沿。

指尖捏着一支削尖的木杆铅笔。

正低头对着表格逐一做标记。

铅笔尖一下一下。

在空白栏轻轻点出浅淡圆点。

安静的室内。

忽然响起丁铃铃的电话铃声。

突兀的声响撞碎满屋沉寂。

老式手摇电话机线路老旧。

听筒里裹挟持续细微的电流杂音。

隐约还能听见远方厂区。

传来低沉、连绵的机床嗡鸣。

冶金口的干部一把抓起听筒。

语速比平日快出一截。

胸腔里象是憋着一股急切的劲头。

“a-3炉衬正式投料。

第一炉升温全程稳定。

剥落现象比原先预估的方案轻很多。

现场班组想问,第二阶段高温窗口,要不要直接放宽?”

陈平安指尖依旧夹着铅笔。

笔杆在指间无意识转了半圈。

没有立刻开口应答。

耳旁听着听筒传来沙沙的线路噪音。

屋内空气安静下来。

只有暖气片细微的嗡鸣。

“现场完整数据,从头报一遍。”

他的声线平稳低沉。

没有半分急躁起伏。

电话那头短暂停顿。

传来纸张翻动摩擦的细碎声响。

“升温曲线严格遵照昨夜拟定方案。

八百度恒温停留一小时二十分钟。

一千一百度区间,出现少量细微局部应力纹。

纹路没有向外延展扩散。

正式投料之后,炉口热冲击幅度,远低于前期测算数值。

炉衬小组商议后,想提前进入高负荷连续试验阶段。”

陈平安指尖摩挲笔杆木纹理。

“a-3炉衬小组的梁师傅,是什么意见?”

听筒那头沉默片刻。

电流杂音持续飘入耳膜。

“梁师傅说,稳妥起见,先稳完整一炉再推进。”

“听现场梁师傅的判断。”

陈平安语气没有半点拔高。

“窗口不放宽。

第二炉试验结束,再综合研判调整。”

电话那头的干部声调陡然抬高几分。

心底的急切压不住。

“陈同志,包钢同步试验线全程等着鞍钢参考数据。

若是现在敲定参数,整套推广计划能往前赶一大截。”

“快一截,不是靠抢单炉数据换来的。”

陈平安依旧维持平缓语调。

指尖轻轻敲了敲桌面木缝。

“炉衬好坏,从来不是纸上几组数字能定。

热冲击反复损耗、现场施工手法、耐火材料干燥时长、不同原料批量差异,全部要纳入观测。

梁师傅守在炉前日夜盯守,他的判断最贴合实际工况。”

听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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