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九五九年九月二日。

上午。

组织口会议室。

窗户开着半扇。

桌面摆着三份任职方案。

第一份。

农科院技术副院长。

第二份。

国家重点项目总协调人。

第三份。

综合技术协调员。

前两份职位高。

权限重。

待遇也更好。

第三份最普通。

只负责跨口资料协调。

技术校核。

流程衔接。

组织口齐干部指着前两份。

“陈同志。”

“按你的实际贡献。”

“前两项都不过分。”

“甚至还低了。”

陈平安没有翻动。

直接拿起第三份。

“就这个。”

齐干部皱起眉。

“综合技术协调员？”

“对。”

“你现在已经是副研究员待遇。”

“职位再压低。”

“外头不好解释。”

“待遇照旧。”

“公开职务简单。”

“为什么？”

齐干部问得很直接。

“你是不是对组织安排。”

“有什么顾虑？”

“没有。”

陈平安也答得直接。

“现在各口都有负责人。”

“孟庆山管机械。”

“老钱管计量链。”

“沉干部管化工。”

“韩组长管农机。”

“梁干部管电力。”

“周副局长管铁路。”

“我再站到他们头上。”

“反而让权责重新集中。”

齐干部沉默片刻。

“可路线总得有人看。”

“我做内部校核。”

“跨线冲突。”

“重大边界。”

“长期方向。”

“都可以看。”

“但不必挂公开总负责人。”

刘振华坐在旁边。

一直没有插话。

等齐干部看过来。

他才点了点头。

“这是我们共同意见。”

“体系已经成型。”

“平安继续站在明面。”

“各口容易等他定夺。”

“他退后。”

“大家才能真正担责。”

齐干部翻开第三份方案。

“那公开介绍怎么写？”

“农科院普通技术协调员。”

“普通两个字不必写。”

“技术协调员就够。”

“公开成果署名呢？”

“归项目组。”

“归班组。”

“归牵头单位。”

“内部校核留档。”

“对外不署我。”

齐干部抬起头。

看了他很久。

“别人都是往前走。”

“你倒一直往后退。”

陈平安摇头。

“我没退。”

“只是换了位置。”

……

中午前。

任职方案正式落定。

陈平安对外身份。

农科院技术协调员。

对内保留副研究员待遇。

综合资料室内部校核权限。

跨体系重大路线建议权。

无公开宣传安排。

不参加常规成果发布。

不列入单项技术第一署名。

齐干部在文档末尾签字。

“这份安排。”

“我还是第一次办。”

“以后也未必有第二次。”

陈平安把文档合上。

“只要事情能走。”

“职位怎么写不重要。”

齐干部苦笑。

“对你不重要。”

“对别人很重要。”

“那就别让这条变成惯例。”

“该给别人的位置。”

“照常给。”

“我的情况特殊。”

这句话很关键。

藏锋不能成为压低技术人员待遇。

也不能让奉献变成理所应当。

孟庆山该有的技术地位。

老钱该有的顾问待遇。

基层能手该有的晋升。

一个都不能少。

陈平安藏自己的名。

不是让所有人都无名。

他只是不愿体系重新围着自己转。

……

下午。

公开人事简报送到各口。

内容很短。

陈平安。

任农科院技术协调员。

继续从事资料汇总。

技术衔接。

内部校核工作。

孙处长看完以后。

专程跑来资料室。

“这也太普通了。”

“普通不好吗？”

“外贸口那些人。”

“还以为你至少是副院长。”

“现在怎么解释？”

“照文档解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