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九五九年九月上旬。

九月六日。

清晨。

第一批秋收数据送回农科院。

报告来自三个局域。

水田区。

旱作区。

轻度盐硷改良区。

桌面上堆着稻穗样本。

每一捆都系着纸签。

地块编号。

播种日期。

施肥次数。

灌溉情况。

病虫记录。

收割损耗。

一项不少。

农业口干部很兴奋。

他把最高产数据圈了出来。

“这块田。”

“比旧种高出很多。”

“要是拿这个做标题。”

“全国都会振奋。”

陈平安没有看红圈。

先翻到最低产地块。

“这几块为什么低？”

干部愣了一下。

“有两块缺水。”

“一块追肥过量。”

“还有一块倒伏。”

“良种本身呢？”

“种性没出问题。”

“但管理差距很大。”

陈平安把最低地块。

和中位地块并排放到一起。

“先看稳产。”

“再看高产。”

“最高产只能说明上限。”

“最差地块。”

“才能看容错。”

韩组长坐在旁边。

马上听明白了。

“地里不是实验室。”

“农户不可能人人一样会种。”

“种子得扛得住一点错。”

农业口干部收起兴奋。

“那宣传稿不写最高产？”

“可以写。”

“但不能只写最高产。”

“要写大面积平均。”

“写低产地块原因。”

“写普通农户能不能种稳。”

……

上午。

秋收验标会议开始。

籼型一号。

首轮大面积收获。

平均产量高于旧种。

成熟期相对集中。

抗倒伏表现总体稳定。

但部分高肥地块。

出现后期倒伏。

红心二号的表现。

更偏向稳定。

高产上限不如籼型一号。

但在水肥普通局域。

波动更小。

老周从种子库赶来。

手里带着留样记录。

“入库批量没有混。”

“种源链能追到繁育场。”

“低产地块用的种。”

“和高产地块同批。”

这便排除了种源混杂。

老曹拿出土壤化验表。

说话依旧很慢。

“低产的四块田。”

“氮素偏高。”

“钾素不足。”

“其中一块。”

“灌溉水盐分偏高。”

沉干部皱起眉。

“还是用肥分寸。”

“有的农户见肥多。”

“就觉得多施更好。”

基层农技员接话。

“已经做了对照。”

“倒伏田边上。”

“就是标准施肥田。”

“农户自己看见了。”

陈平安点头。

“让地说话。”

“下一季把对照田保留。”

“别只开会批评。”

农技员记了下来。

……

中午。

陈平安独自去了样本室。

稻穗铺在长桌上。

窗外有风。

谷粒轻轻碰着纸面。

他伸出手。

念力进入稻粒内部。

没有改变成品种子。

也没有凭空提升产量。

只是逐粒感知。

胚乳饱满度。

谷壳厚度。

穗轴承力。

抗倒伏相关结构。

都被他细细扫过。

念力微操已能触及基因层面。

只要他愿意。

现在就能改出更高产。

更抗倒。

更耐旱的种子。

可他没有直接动手。

大面积推广最怕跳步。

若没有繁育验证。

没有多地试种。

没有自然代际观察。

一次看似完美的修改。

也可能埋下别的问题。

他只对筛选标准做微调。

原先重点看单株产量。

穗粒数。

成熟期。

现在增加三项。

根系深度。

茎秆折断阈值。

高氮条件下的稳定性。

另外。

将低产地块中。

仍保持正常结实率的植株。

单独列为稳产样本。

不是只从最好田里选。

也要从差条件里。

挑出能扛的植株。

这才是真正的容错育种。

……

空间数据库被打开。

现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