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3章 暗线归零 黑夜的阳光
一九六〇年一月二十四日。
清晨。
综合资料室的暖气片刚烧起来。
铁皮管子还在慢慢升温。
屋里有一股淡淡的铁锈味和旧纸页的潮气。
三分外围观察记录铺在桌面上。
纸张边角磨得起了毛。
最上面那份来自四一三邮箱。
墙角那只铁皮箱已经空了。
胶带封口处的毛边颜色暗沉。
最后一名观察员是昨夜走的。
站台上只有他一个人。
拎着一只帆布行李袋。
戴了顶旧棉帽子。
检票时还低头搓了搓手。
第二份来自城外货场。
仓库东南角那扇小窗。
连续四个月的记录上面都是空白。
窗台外侧的积灰厚度一致。
没有新的指印。
没有新鲜鞋印。
也没有临时撬开的痕迹。
第三份来自旧交通接应点。
胡同口第三根电线杆底下的砖缝。
没人动过。
门锁上的铜皮泛了绿。
锁眼里没有新的划痕。
吴建国把三份记录按时间排好。
手指从纸上轻轻划过。
他直起腰说了一句。
“撤离动作很干净。”
“没有回头观察。”
“也没有交接新人。”
小马坐在对面。
手边搁着一杯凉透了的茶。
“货场那条线。”
“连续四个月没有异常装卸。”
“旧接应点也停了。”
“门锁积灰没有新擦痕。”
“比咱们撤得还早。”
刘振华从门外进来。
手里捏着一支没点着的烟。
他把三份记录翻来复去看了两遍。
最后搁在桌上。
“没有马上宣布暗线清零。”
“境内残网呢?”
老周坐在靠窗的位置。
面前摊着一本旧电台呼号册。
册子封面用牛皮纸包了一层。
“只剩两个旧电台呼号。”
“近半年没有实发。”
“偶尔出现测试信号。”
“长短不一的短促嘀声。”
“持续不到半分钟就断。”
“信号来源没法测向。”
“无法证明仍在境内。”
陈平安站在桌边。
看着全部材料。
从牛皮纸文档袋里抽出来的。
每一页都盖了日期戳。
远感在他意识边界轻轻铺开。
近处一百二十五米以内。
砖墙的温度。
走廊里的脚步声。
隔壁办公室翻书页的沙沙声。
都清清楚楚。
更远的地方。
那种长期若有若无的试探感。
确实正在消退。
像退了潮的海水。
留下的只是湿痕。
但远感只是提醒。
不能拿来替现实下结论。
他把结论栏那一栏推回去。
“按证据写。”
“近身接触停止。”
“已知观察点撤离。”
“残馀呼号静默。”
“不要写敌情彻底消失。”
吴建国接过文档。
钢笔插进笔帽又拔出来。
“暗线归零。”
“指的是已掌握线索归零。”
“不是以后不用防。”
“对。”
“这个区别必须写在结论里。”
……
上午。
保密口召开内部缩编会。
会议室不大。
一张长条桌。
围坐了七八个人。
窗玻璃上结了层霜花。
暖气片上搭着几块湿抹布。
正往外散水汽。
过去这段日子。
为了应对连续试探。
外围值守一直保持高强度。
三班倒。
每班六个人。
冬天夜里站岗。
脚冻得发麻也不敢进屋。
如今近身风险降下来了。
继续全员熬着。
既浪费人力。
也容易把队伍熬疲了。
有人提议直接撤掉半数点位。
把人员归回原单位。
刘振华没有同意。
他把烟搁在桌角。
“撤得太快。”
“会不会反过来暴露判断?”
“对面也在看我们的反应。”
“刚撤干净我们就撤岗。”
“等于告诉他们。”
“我们知道他们走了。”
吴建国提出折中办法。
“明岗正常化。”
“以前伪装成普通职工的点位。”
“按正常上下班走。”
“不再二十四小时轮值。”
“暗岗轮换化。”
“固定蹲守改成低频巡查。”
“重点人员不贴身跟。”
“只查公开异常记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