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九六〇年六月二日。

清晨。

东城第三街道卫生点。

七名基层卫生员背着药箱。

在院门前核对巡检表。

今天不是集中看病。

而是首轮街巷卫生巡检。

饮水点。

公共厕所。

垃圾堆放。

食堂后厨。

托儿点。

困难老人。

产妇和婴幼儿家庭。

每项都有不同检查内容。

周主任把表格折成两半。

“别进一户就翻人家全部东西。”

“查什么。”

“看什么。”

“无关的别问。”

一名补训学员问。

“发现家里不干净怎么办？”

“先看是什么问题。”

“缺水。”

“不会处理。”

“还是没人能干。”

“不能见到脏。”

“就只会批评。”

卫生巡检不是给普通家庭挑毛病。

也不能借着防疫。

把所有人的生活都查一遍。

……

上午。

第一组来到公共水井。

井沿已经修过。

排水坡度也正常。

卫生员采样以后。

又查看附近环境。

离井不远的墙角。

新增了一只泔水桶。

桶盖没有盖严。

雨天污水可能顺坡流向井边。

负责清扫的人解释。

“食堂临时放一上午。”

“下午就拉走。”

卫生员没有因为“临时”放过。

她在地上倒了一瓢清水。

水线沿砖缝往井口方向走。

“晴天看着没事。”

“下雨就会冲过去。”

泔水桶当天换到下坡位置。

下面加托盘。

食堂也补上固定转运时间。

水样尚未发现异常。

问题却在污染发生前处理了。

……

第二组进入一处托儿点。

屋内通风。

食具摆放也整齐。

登记员却把所有孩子的水杯放在一只木盘里。

杯子外形相同。

只在底部写了名字。

孩子自己拿时容易混。

周晓白此前整理的基层照护办法。

已经送到这里试用。

卫生员找来不同型状的木片。

圆形。

方形。

三角形。

分别系在杯柄上。

不识字的孩子。

也能认自己的标记。

一名照护员问。

“颜色不是更快？”

“颜色会掉。”

“型状和名字一起留。”

“冲突时按名字重新核。”

钢材和密封件的追朔原则。

换到托儿点。

不需要讲工业术语。

只要让每个杯子跟对孩子。

……

中午。

卫生员走进一条老巷。

一名独居老人腿脚不便。

屋里没有明显脏乱。

水缸却好几天没有刷。

老人说。

“我够不着缸底。”

年轻卫生员刚要动手。

带队的大娘先问邻里轮值表。

附近两户原本答应帮忙挑水。

却没人负责清洗水缸。

问题不是老人不知道卫生。

而是体力做不到。

街道随即把清缸添加每周搭手项目。

由两户轮换。

卫生员教他们用长柄刷。

减少弯腰探身。

老人不需要搬去集中照料。

也不必因为一只水缸被写成不讲卫生。

……

下午。

一处公共厕所的蝇虫明显增多。

管理人员每天撒灰。

气味仍然压不住。

检查组没有继续增加撒灰量。

而是查看粪污清运。

最近清运车调整路线。

间隔从三天变成五天。

厕所容量没有变化。

夏季温度又升高。

原来的处理频次自然不够。

卫生口和街道重新接通清运表。

高温时段缩短间隔。

雨天提前检查排水。

临时不能清运时。

增加复盖和隔离。

不能把运输问题全压给看厕所的人。

……

六月四日。

乡村巡检同步开始。

赤脚医生按片区走村。

不要求每天把所有村跑一遍。

而是将饮水。

常见病。

产妇。

婴幼儿。

慢性病老人分开安排。

急症照常随时报送。

常态巡诊则写清日期。

一名村民抱着腹泻的孩子赶来。

卫生员先问次数。

饮水。

精神状态和尿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