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楼三公子 小金鱼酱
夜色渐深。
窗外树枝被风声吹得落下残影,檐角铜铃也轻轻作响。
欢娘抱着团哥儿坐在榻边,因为紧张,不自觉的拉住了孩子的小衣。
而楼凛还没走。
他极有耐心,懒散靠在那儿,手里把玩着茶盏,目光却始终落在她身上。
这视线太危险,不像看人。
倒像野兽盯着什么迟早会属于自己的东西。
欢娘被他看得头皮发麻,只能低头避开。
而男人也在此时弯唇笑了笑。
“你很怕我?”
低沉嗓音带着点懒洋洋的哑,虽然危险,却格外的吸引人。
欢娘一怔,轻轻摇头。
“没有。”
“没有?”楼凛挑眉,“那为何连看都不敢看我。”
“二公子身份尊贵,奴婢不敢失礼。”
这话说得规矩,却也疏离。
楼凛听完,唇角反倒勾得更深。
头一遭有人说他尊贵,而不是说他是条疯狗,有意思。
“欢娘。”
他忽然叫她名字,不像旁人那样带着轻慢。
反倒低低沉沉,从舌尖滚出来时,有种说不出的亲昵。
欢娘心头一跳,下意识抬眸。
男人已经起身,高大的影子压过来,连烛火都暗了几分。
他停在她面前,微微俯身。
“真是只乖巧的猫儿。”
欢娘呼吸微滞,楼凛伸手,慢悠悠替团哥儿掖了掖小被角。
从远处看,好似是楼凛将她圈进了怀中一般。
可说出口的话,却让人后背发凉。
“我的大哥看着宽厚,其实心最狠。”
“不过今天倒是例外,能准许你留下来。”
欢娘想起白日里大公子那冷淡的模样。
也想起府里下人提起楼珩时,那种敬畏。
楼凛却像故意般,低低笑了声。
“爷瞧你顺眼,今后若有难处,可来寻爷帮你。”
欢娘脸色微白,楼凛盯着她。
他最擅长这种事,一点点撕开人心里的不安,再慢慢放大。
像引人坠崖。
偏偏还温柔得像情话。
“欢娘,你这么聪明。”
“不会真觉得,在楼家这种地方,安稳就能活下去吧?”
屋里静得可怕,只有炭火偶尔噼啪作响。
“奴婢不懂这些。”
“也不想懂。”
“奴婢只想安安稳稳待在府里,把团哥儿照顾长大。”
“别的事,不敢想。”
这话落下,男人忽然笑了。
不是方才那种带着玩味的笑,而是意味不明地低笑了一声。
“安安稳稳。”
他像听见什么有趣的话,片刻后,楼凛忽然伸手。
修长手指轻轻碰了碰她耳边散落的发。
动作极轻,却让欢娘浑身一僵。
“可惜。”
“你这种人……”
“最容易被人盯上。”
欢娘呼吸发乱,下意识后退。
楼凛却已经收回手,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夜深了。”
他慢条斯理直起身。
“今晚先放过你。”
说完,男人转身离开。
红衣掠过门槛时,外头的风声正盛。
欢娘抱着团哥儿坐在榻边,久久没有回神。
直到怀里的小家伙忽然抓住她一根手指。
奶声奶气哼了一声。
她才猛地惊醒,后背竟早已沁出一层冷汗。
这将军府,当真是暗流涌动。
第二日一早,整个楼府忽然热闹起来。
欢娘刚抱着团哥儿去小厨房,便听见几个丫鬟凑在一起低声议论。
“真的要回来了?”
“当然是真的!昨儿老夫人都让人去收拾三公子的院子了!”
“天爷,那位竟肯回来……”
“听说是书院休旬假。”
“而且……”
“听说这次回来,是为着相看姑娘呢。”
欢娘脚步微顿:“三公子?”
几个丫鬟一见她,顿时来了精神。
“姐姐还不知道吧?”
“是楼家三公子,楼羡。”
提起这个名字时,几个小丫鬟神情都变了。
像敬畏,又像好奇。
“听说三公子十四岁便中了案首,后来去了莫城书院当执教先生,连知府大人见了都客客气气。”
“而且长得也好看。”
“府里老人都说,三公子是最像已故夫人的。”
“性子也最好。”
“可我听说,三公子和二公子关系很差。”
“何止差。”
“当年二公子差点把三公子的书房烧了。”
“真的假的?”
“当然是真的。”
几人正说着,外头忽然传来脚步声。
一瞬间,全都安静下来。
欢娘回头,便见管家快步走过长廊,身后还跟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