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阿欢,你还活着? 小金鱼酱
欢娘脚步顿住,楼珩抬眼看她。
“银子?”
“牌子?”
“还是你自己?”
欢娘手指慢慢收紧。
“我只欠他三十两银子。”
她说得很慢。
“还有铺子三成利。”
楼珩看着她。
“你当真这样想?”
欢娘抬头。
“我只能这样想。”
不然呢?
若她承认自己欠楼凛更多,便真的再也算不清了。
她早已知道,这些人给她的每一样东西,都不只是好处。
是网。
楼凛的网滚烫,楼羡的网温柔,楼珩的网冷静严密。
她若不把每一笔都算清楚,很快便会被缠住,再也走不出来。
楼珩看着她。
“那我呢?”
欢娘怔住。
楼珩声音低而哑。
“我替你看账,替你把铺子挪到明面上。”
“又算什么?”
欢娘沉默片刻。
“算人情。”
“我会还。”
楼珩忽然笑了一下。
很淡。
也很冷。
“你还真是喜欢算清楚。”
欢娘没有反驳。
楼珩看着她,眼底的情绪慢慢压下去。
“回去吧。”
欢娘没有再多留,低头行礼。
“大公子好好养伤。”
她转身往外走。
“欢娘。”
她停下,却没有回头。
楼珩坐在灯下,肩上的白纱布干净了些,脸色仍旧苍白。
“你不想欠我。”
“我可以不让你欠。”
欢娘指尖微动。
楼珩看着她的背影,声音低沉。
“但若有一日,你不想再欠楼凛。”
“可以来找我。”
欢娘没有回头。
她握紧袖中的玉扣和发带。
一个是楼凛给她防身的。
一个是楼凛留在她身上的。
而身后,是楼珩冷静到近乎执拗的声音。
她忽然觉得自己像站在三张网之间。
每一张都说可以护她。
每一张,也都想将她困住。
“大公子。”
“奴婢谁也不想欠。”
说完,她推门离开。
夜风涌进屋里,吹得烛火轻轻一晃。
楼珩坐在榻边,垂眸看着自己肩上的纱布。
那结打得很整齐。
是欢娘亲手系的。
他抬手碰了一下,指尖停在那里,许久没有移开。
欢娘从楼珩院中回来后,一夜都没怎么睡好。
倒不是因为楼珩那句话。
也不是因为腕上那条暗红发带。
她把发带收进了妆匣最底下,又将楼凛给她的那枚玉扣藏在荷包里。
两个东西,一个烫,一个冷。
都像不该放在她身边。
可她偏偏还不能丢。
第二日清早,欢娘照旧给团哥儿喂奶,又看着圆圆吃完米糊,才坐到窗边核账。
朱氏昨日让人送了铺子的账册来。
圆宝小铺这几日生意比前头更好了些。
书院几位夫子家的娘子来过之后,虽没有明着替铺子说话,可她们买走的尿垫和围兜,第二日便被旁人看见了。
有些话,不必亲口夸。
只要被人看见用着,便比什么都管用。
欢娘把账册翻到最后一页,仔细记下今日要补的货。
青杏见她一边看账,一边皱眉,忍不住问:
“欢姐姐,铺子是不是还缺人手?”
“缺。”
欢娘道。
“但眼下不能急着添人。”
“赵姨娘的人还盯着。”
“若随便招个人进来,反倒容易出事。”
青杏点头。
“也是。”
欢娘想了想,把几张写好的小纸条收起来。
“我今日得去铺子一趟。”
“山药米粉那边,朱婶说新磨出来的粉有些粗。”
“入口的东西,不能马虎。”
青杏看了眼团哥儿。
“那团哥儿这里……”
“夫人那边会让康嬷嬷过来一趟。”
欢娘道。
“我午后便回。”
如今她出府,已经不像最初那样处处拘着。
沈芳菲点了头,楼珩那边也替她把清水院采买的名头过了明路。
她不再是偷偷摸摸地出去。
可越是这样,越不能出错。
欢娘换了一身素净衣裙,又将头发梳得低些,只戴了根不起眼的木簪。
她不想招眼。
到了青石巷,圆宝小铺刚开门不久。
朱氏正在门口挂新做的围兜。
浅青色、米白色、嫩黄色,一排小小的东西挂在木架上,被风吹得轻轻晃。
几个路过的妇人停下来看。
朱氏笑着招呼。